墨尔斯躺在地上,看著天空。天空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刺眼。
他闭上眼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不是“我要死了”,是“我要穿越时间回去了”。
但那些围著他的人听不懂。
他们只听见“我要走了”,以为这个被星槎撞飞的短生种在交代遗言。
“啊啊啊啊!他说他要走了!不要走啊!你还要活著!看明天的太阳——”白珩蹲下来,抓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在发抖,但抓得很紧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手背上,温热的,带著盐的味道。
“呜呜呜你不要死啊……丹鼎司的人马上就来……你再坚持一下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墨尔斯睁开眼,看著她。
那张脸很近,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掛著的泪珠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气味。
他想说“我没死”,想说“我只是要穿越时间回去”,想说“你们不用管我”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他看著那双红红的、写满了“我闯祸了”的眼睛,看著那张正在从“害怕”变成“自责”的脸。
不能说“我没死”,因为在他们眼里,被星槎撞飞的人不可能“没死”。
不能说“我只是要穿越时间回去”,因为他们不懂什么叫“穿越时间”。
不能说“你们不用管我”,因为他们在乎。
不管他是短生种还是长生种,不管他是p48董事还是路边摊的陌生人,不管他是谁——他们在乎。
他们围上来,联繫丹鼎司,握住他的手,哭,求他坚持住。
不是因为他值得,是因为他们善良。
墨尔斯看著白珩,看著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,忽然想起八號。
想起那个二十厘米高的小东西,想起他说“我会很害怕的”,想起他蹲在地上给陌生人包扎的样子。
八號也是这样的。
明明自己很小,明明自己很怕,明明可以不管,但还是会伸出手。不是因为“应该”,是因为“想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白珩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我不走。”墨尔斯说,“我等丹鼎司的人来。”
白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“你……你真的不走?你不会死吧?”
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会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“不会”。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未来的时间线上能待多久,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被拉回去,不知道“丹鼎司的人来”之前他还在不在。
但他还是说了“不会”。
因为他不想让这个女孩等。
不想让她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背著“我害死了一个短生种”的愧疚,不想让她在每次路过这条街的时候都会想起今天,不想让那张脸从“害怕”变成“自责”再变成“麻木”。
他躺在地上,看著天空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白珩蹲在他旁边,手还紧紧握著他的手,眼泪还在掉,但已经不再发抖了。
她开始说话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说给他听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我叫白珩。是飞行士,虽然今天的飞行……不太顺利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“你一定会没事的,丹鼎司的人很厉害的,我上次被星槎撞了,三天就好了。”
墨尔斯睁开一只眼,平静的看著她。
“那很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