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?”
朵莉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確实在抖。
她把双手插进口袋里,没有说话。
维多从栏杆上滑下来,绕到威利身后,踮起脚尖,把下巴搁在威利的肩膀上——
那张白得发亮的脸贴著威利的耳朵,两个黑洞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声音忽然变成了那种刻意的、甜得发腻的调子:
“哎呀……居然是……公司的p48吗……维多好怕怕啊——拜託你了,威利giegie——”
威利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,是那种“你又在搞什么鬼”的、带著一丝无奈的无语。
他侧过脸,看著维多那张近在咫尺的白脸,沉默了片刻。
“从我后面离开。”
“为什么~”维多的声音还是那种甜得发腻的调子,眼睛弯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不喜欢有人待在我背后,冷嗖嗖的。”
威利的声音很平,但朵莉可听得出来,他在忍耐。
“和冰块一样。”
维多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慢慢从威利肩膀上移开,站直身体,两个黑洞般的眼睛盯著威利,表情从“撒娇”变成了“震惊”,又从“震惊”变成了那种“你居然发现了”的、带著一丝尷尬的訕笑。
“啊!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面带了绝对零度的冰棒!”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一根冒著寒气的、包装袋上印著“仙舟特產·极地风味”的冰棒,在威利面前晃了晃。
“不过,就算你知道了,也没有你的份——”
威利看著他手里的冰棒,又看著他那张訕笑的脸。
“我並没有在说冰棒。”
“那你说的什么?”
维多歪著头,表情是那种“我不想知道答案但我会假装很好奇”的无辜。
威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过身,面对那片泊位,把后背留给风,留给维多,留给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、关於“冷”的隱喻。
朵莉可站在一旁,看著这两个人——一个拼命的面无表情地站著,一个笑嘻嘻地啃冰棒。
她低下头,双手捂住了脸。
“……绝望。”
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,沙哑,破碎,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杂音中艰难地调出清晰的频道。
不是真的绝望,是那种“我怎么会和这两个人一起出任务”的、带著一丝认命的无奈。
维多啃了一口冰棒,含混不清地说:
“朵莉可乘客,不要绝望嘛,你看,威利giegie都不绝望——”
威利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我绝望。”他说。
朵莉可的手从脸上滑下来,看著他。
“你也绝望?”
威利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看著那片泊位,阳光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那双沉甸甸的眼睛里。
维多啃完最后一口冰棒,把木棍隨手一扔——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