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表情从“震惊”变成了“复杂”,从“复杂”变成了“认命”——那种“我知道接下来会很麻烦但我已经上了贼船”的认命。
不是无奈,是接受。
不是放弃,是“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,那就继续走吧”。
“你的猜测我反驳不了一点……这就是天才吗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认了”的、带著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“所以,问题还是存在著。你要如何找回那个未来的你清除的记忆?『无法逃离之地究竟在哪里?如何把赞达尔从那里弄出来?”
墨尔斯沉默了很久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落在他和伽若交握的手上。
德索帕斯站在一旁,核心在胸腔里缓缓转动,发出低沉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,像一台在深海中运转的机器,孤独,但稳定。
他们在等——等墨尔斯开口,等他说出那个答案,等他说“我不知道”或者“我有办法”。
墨尔斯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只浮空的有手。
“我需要先找回那段记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,往下看了一眼,没有后退。
“只有知道未来的我做了什么,才知道怎么把赞达尔弄出来。”
伽若看著他,看著那张终於不再乱变的脸——平静的,认真的,带著一丝“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还是要做”的坚定。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,像潜水员在深潜前做的最后一次换气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找?”她问。
墨尔斯看著她。
“从你刚才看见的那些碎片开始。”
“那些没有被清理乾净的、散落在缝隙里的残渣。”
“它们没有前因,没有后果,没有声音,没有意义。”
“但它们在那里。它们证明那段时间真实存在过,它们证明——我和赞达尔之间,不是只有『拒绝和『被拒绝。”
“我被占据的几十年人生中,那个未来的我,是在和赞达尔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的。”
“那么,我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做呢?”
“占据掉过去的我,从零开始。”
“从最开始,我亲自走这一趟,这样,我就会达成这个诡异的闭环。”
“我將,去作为那个未来的我,去亲自救一次赞达尔,亲自將赞达尔放逐至不可逃离之地一次。”
“亲自作为那未来的我,陪伴他那,失踪后的孤独岁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