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空白不是空洞,是满到极致之后的沉默,像一杯已经倒满的水,再加一滴就会溢出,但那一滴始终没有落下。
“不——严格来说,这么干的,很大概率,不是当初的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他们解释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想。
“那时的我,是一个极度纯粹,只在乎自己的人……不,星神。不会为了任何人做任何事,不会为了赞达尔冒任何风险,不会为了『让他活著而扭曲自己的记忆。那时的我,做不出这种事。”
伽若看著他。
“那现在的你呢?”
墨尔斯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,但伽若和德索帕斯都感觉到了——那不是“犹豫”,是“確认”。
是他在心里翻遍了所有的可能性,然后找到了唯一一个答案。
“现在的我,会。”
伽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惊讶,是因为——她信了。
她认识的那个墨尔斯,那个在幽囚狱里被五个凡人欺负到头掉、只会蹲在地上抱住头的墨尔斯,那个在星槎港主动拥抱他们的墨尔斯,那个说“你是伽若”的墨尔斯——现在的他,確实会。
为了赞达尔,为了德索帕斯,为了她,为了那些他曾经不敢在意、现在终於敢在意的人——他会做任何事。
包括扭曲自己的记忆,包括把自己变成“凶手”,包括让所有人都以为赞达尔已经死了。
这不是“牺牲”,这是“选择”。不是“不得不”,是“我愿意”。
“而未来的隱秘星神,那个未来的我,或许通过命途的联繫,占据了那几十年的我的身体,让我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——因为那是我未来才会去做的事情,所以,我现在没有那段记忆——或者只有一点碎片。”
墨尔斯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报告,但伽若听出了那层平静之下的东西——不是愧疚,不是自责,是“我接受”。
接受那个未来的自己做了这些事,接受那个未来的自己扭曲了他的记忆,接受那个未来的自己让所有人都以为赞达尔死了。
接受,不是原谅,不是释然,是“我知道这件事发生了,我无法改变它,我只能继续往前走”。
“就像之前,我因为对能力的掌控失去控制,跨越了无数的岁月与空间来到了出云,穿越到了来到出云的我身上——那个未来隱藏赞达尔的我,自然也可以穿到我身上。”
“或许,是因为墨尔斯是罕见的,具有『唯一性质的星神。所以,在同一时空中,无法同时存在两个隱秘星神。就会出现『强的一方顶掉弱的一方的情况。”
德索帕斯给出了他对隱秘星神特性的观点结果——作为第一天才的分身,他在这方面的能力傲视群雄。
墨尔斯看著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不是客气,是事实。
德索帕斯说的,正是他自己刚才在想的。
那段被藏起来的记忆,那个被未来的自己占据的身体,那个被放置在“无法逃离之地”的赞达尔——所有的一切,都是因为“唯一”。
只有一个隱秘星神,所以未来的他来了,现在的他就得让位。
只有一个隱秘星神,所以那个被藏起来的赞达尔,不能被任何人找到,包括他自己。
这是“唯一”的代价——你不能有两个自己,所以你只能选择一个。
未来的他选择了“藏”,现在的他只能选择“找”。
伽若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