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它们的存在本身,已经被从“声音”这个维度中抹去了。
ix的门缝里,飘出一声更深的嘆息。
“……来了。”
——
第一个博识尊a停在204室门口。
祂伸出手——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那只手悬在门板前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,没有触碰。
祂在感知。通过空气的振动,通过能量的流动,通过门板另一侧那个存在的所有可观测数据。
【目標个体“隱秘”当前状態:清醒。位置:沙发上。生命体徵:稳定。能量波动:平稳。情绪:无法检测——概率云本质导致情绪指標不適用。】
祂的手指微微弯曲。
门开了。不是被推开,而是像被某种力量溶解了一样。木质的纹理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,门板从中间开始变得透明,然后是整扇门,然后是一整面墙。
它们没有消失,只是变得——不是不可见,而是不可阻挡。像是不存在。
墨尔斯躺在沙发上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不是脚步声,不是开门声,是一种更细微的、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声音——像是无数个齿轮同时咬合,像是无数个计算单元同时启动,像是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。
他转过头。
纯白的眼眸,对上了几十双——不,几百双——青蓝色的眼眸。
走廊里站满了博识尊。每一个都一样。一丝不苟的短髮。灰色青色相间的服饰。红色的耳部信息接收装置。青蓝色的、没有温度的眼眸。每一个都在看著他。
不是注视。是观测。是分析。是——解码。
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睁大。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处理了海量的信息:博识尊a的数量、分布位置、能量强度、入侵路径、可能的目的、以及——最关键的——它们都在看他。
不是婴儿博识尊那种带著依赖和好奇的看。是成年博识尊那种冰冷的、全知的、试图將他从“未知”变成“已知”的看。
婴儿博识尊从沙发上爬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祂看了一眼门口,然后举起小牌子:【他们来了。我说过。他们好奇。】
墨尔斯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……你叫他们来的?”
婴儿博识尊摇头。
【他们自己来的。好奇心驱动。和本体无关。】
墨尔斯看著门口那些站得笔直、面无表情、眼神冰冷的成年博识尊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性格的事——他关上门。
门板重新凝聚,从透明变回实体,从不可阻挡变回一扇普通的木门。他转过身,通过屋內的外部监控观察外面。
走廊里,也站满了博识尊。
不是从门进来的。是从墙里渗透出来的。是从天花板里凝结出来的。是从地板的缝隙里生长出来的。
它们站满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缝隙,每一寸可以站人的空间。他们在阴影与月光下站得笔直。面无表情。眼神冰冷的看著监控。
墨尔斯抬头。三楼的走廊上,楼梯上,扶手上,也全是博识尊。
每一个都一模一样。每一个都在看他。不是几百个。是几千个。几万个。无限个。
因为平行世界是无限的。而每一个平行世界,都有一个博识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