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哈打开摄像机,对准自己——对准自己脖子上那颗墨尔斯的头。
“大家好!本乐子神是阿哈!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特別节目——”
墨尔斯的脸在镜头里,纯白的眼眸还掛著泪,鼻头红红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的表情在说“我很生气”,但他的头在阿哈的脖子上,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所有表情都变成了笑话。
“本乐子神旁边的这具身体——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、创始人之下第一人的、p48董事——墨尔斯·k·埃里博斯!大家鼓掌!”
阿哈用那团黑乎乎的手鼓起掌来。
墨尔斯瞪著镜头。“你够了。”
“还没还没。”阿哈调整了一下角度,“现在,让我们来採访一下当事人——请问墨尔斯董事,您的头为什么会在本乐子神的脖子上?”
墨尔斯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咖啡吗?”
墨尔斯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阿基维利要来吗?”
墨尔斯还是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那五个见习愚者吗?”
墨尔斯的嘴唇动了一下。阿哈看见了。它把镜头拉近一点。
“墨尔斯董事?”它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不再是那种夸张的、戏謔的调子。“您为什么哭?”
墨尔斯沉默了很久。在阿哈的脖子上,那颗头看著镜头,纯白的眼眸里还掛著泪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后说。
阿哈没说话。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哭。”墨尔斯说,“阿基维利要来,我应该是开心的。那五个人有人管了,我应该是开心的。薯条会有的,我应该是开心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就是很难受。”
阿哈沉默著。那张笑脸面具还对著镜头,但里面的表情,看不清了。
“也许是咖啡的原因。”墨尔斯说,“也许是別的原因。我不知道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。只有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嗡鸣。
阿哈把摄像机关了。
它把机器收起来,走到那具靠在椅子上的身体旁边,把墨尔斯的头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,轻轻放在那具身体的脖子上。
“咔。”
这次没有歪,没有掉。头稳稳地立在脖子上,像本来就该在那里。
墨尔斯眨了眨眼。他的头回来了。
阿哈退后一步。“本乐子神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哭。”它说,“但哭一哭也挺好的。你平时太绷著了。绷得太紧,会断的——果然你很適合当悲悼伶人啊~”
墨尔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“你的头,”阿哈说,“是自己不想待在那具身体里了。”
墨尔斯看著它。
“你想啊,”阿哈说,“你平时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表达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你的头跟著你,多委屈。好不容易喝了本乐子神的咖啡,情绪上来了,它当然要闹一闹。”
墨尔斯没说话。
“所以,”阿哈说,“不是本乐子神把你的头弄掉的。是你的头自己不想待了。”
“这么说吧,是刚才我接上你的脑袋之后,我通过连接直接看见的,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,不要拒绝——”
“哇哇哇哇……”墨尔斯突然又哭起来。
“你读我想法……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