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“慢慢滑下来”的掉,是那种“像被拧断的娃娃”的掉。
脖子以下的身体还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势,头却从阿哈掌心滚落,在地上弹了一下,滚到窗台边。
阿哈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什么都没有。空的。它又看了看地上。墨尔斯的头靠在窗台边,纯白的眼眸还掛著泪,鼻头红红的,嘴唇还在发抖。那颗头眨了眨眼,看著他。
“你……”阿哈开口。
“哇啊啊啊啊——!!!”墨尔斯哭得更大声了。没有身体的头靠在窗台边,张著嘴,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著脸颊淌到地上。
阿哈站在原地。那张笑脸面具还保持著弯成月牙的形状,但一动不动。它看看自己的手,看看地上的头,看看那具还蹲在地上的身体。
然后它开始抖。不是害怕,不是慌张,是那种“实在忍不住了”的抖。
“噗。”阿哈发出一个很短促的音节。
墨尔斯瞪著它。一颗头,泪眼模糊地,瞪著它。
“噗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阿哈彻底笑疯了。它身上的所有面具同时开始抖动,笑声、哭声、喊声混在一起,在会议室里迴荡。
“你的头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你的头又掉了!哈哈哈哈!本乐子神这次就是摸了一下!根本没用力啊!哈哈哈哈!”
墨尔斯哭得更凶了。“你——你还笑!哇啊啊啊——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阿哈努力让自己停下来,但它身上的面具不答应。那张笑脸面具笑得裂得更开了,连哭脸面具都在笑。
“本乐子神——本乐子神不是故意的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它飘到那颗头旁边,弯腰——如果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可以叫“弯腰”的话——想把头捡起来。
“別哭了,本乐子神给你接回去。”
它把那颗头捧起来,走到那具还蹲在地上的身体旁边,对准脖子,放上去。
“咔。”
头歪向左边。
“咔。”
头歪向右边。
“咔。”
头仰著,看天花板。
“咔。”
头低著,看地板。
阿哈试了七次。七次。每一次都“咔”的一音效卡进去,然后歪向某个奇怪的方向。最后一次,头终於正了。阿哈鬆手,后退一步,欣赏自己的作品。
“咔。”
头从脖子上滑下来,滚到地上。
墨尔斯:“哇啊啊啊——!!!”
阿哈:“…………”
它低头看著地上那颗头,又看看那具还蹲在地上的身体。
那张笑脸面具还保持著弯成月牙的形状,但里面的表情,大概是“玩脱了”。
“本乐子神……”它开口,又停住。
墨尔斯瞪著它。一颗头,泪眼模糊地,愤怒地,瞪著它。“你——你是不是故意的!”
“不是!本乐子神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阿哈连忙摆手,“本乐子神就是想安慰你,没想到你的头——”
“你还说!”
“不说了不说了。”阿哈蹲下来——这次是真的蹲下来,和墨尔斯那颗头平视。“本乐子神再试试?”
墨尔斯吸了吸鼻子。“……嗯。”
阿哈把那颗头又捧起来,走到身体旁边。这次它没有直接放上去,而是仔细看了看脖子的横截面——光滑的,整齐的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断的。但没有血,没有伤口,只有某种淡金色的、微微发光的纹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