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赞达尔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。
他从床底爬出来,浑身酸痛,头髮乱得像鸟窝,脸上还有一道被地板压出来的红印。
墨尔斯已经坐在书桌前了,面前摊著那本恐怖故事集。
“师兄,你怎么还在看那个?”赞达尔揉著眼睛问。
墨尔斯没有抬头。“我在找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?”
“这个故事的结构。”墨尔斯翻了一页,“这个作者对量子叠加態的理解存在根本性错误。”
赞达尔愣了一下。然后,他笑了。“所以你用学术研究来对抗恐怖故事?”
墨尔斯没有回答。但他的耳朵尖,似乎红了一下。
赞达尔看到了。
他没有说破。
他只是走到墨尔斯旁边,从桌上拿起一块不知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蜂蜜坚果小点心,塞进嘴里。
“师兄,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下次如果孤岛再来,你可以试著跟它说话。”
墨尔斯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说什么?”
“隨便啊。比如……『你好?或者『谢谢你给我师弟送邀请函?”
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需要跟它说话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不会再来。”
赞达尔眨了眨眼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墨尔斯没有回答。他翻到下一页,继续分析故事里的逻辑漏洞。
但他知道。
因为昨晚,在赞达尔睡著之后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窗户的方向看了他一眼。
只是看了一眼。
然后,它走了。
像確认了什么似的,安静地,走了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把书桌照得发亮。墨尔斯的金髮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淡,像被洗过很多次的那种旧旧的暖色。
赞达尔趴在桌上,看著他的侧脸。
“师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墨尔斯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。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赞达尔笑嘻嘻的。
墨尔斯没有说话。但他翻页的动作,比平时重了一点。
赞达尔笑得更开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