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土……豆……”
左边的士兵小声对右边说:“他怎么了?”
右边的士兵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好像疯了?”
“我要土豆。”墨尔斯继续说,声音开始变得奇怪。
“土豆……土豆土豆土豆土豆土豆……”
他开始往地上缩。
不是蹲下,是缩——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蜡一样,往地面滑下去。
“马……铃……薯……”
他开始在地上往薯饼摊离去的方向爬。
“马铃薯马铃薯马铃薯马铃薯马铃薯……”
阴暗地爬行。
四个士兵和他们的队长站在原地,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一脸平静的男人,此刻像某种奇怪的生物一样在地上蠕动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他真的疯了。”左边的士兵喃喃。
右边的士兵拽著他的衣角还没鬆手,此刻整个人被带著在地上拖,一脸绝望:“啊啊啊啊我还拽著他呢不要爬了不要爬了——”
“土豆……”墨尔斯继续爬,“薯饼……薯条……油炸……金黄……”
“队长!”第四个士兵喊,“这怎么办啊!”
队长——那个领头的年轻人——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盘。
他看了看地上爬行的墨尔斯,看了看被拖得满地滚的自家士兵,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同僚,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快消失的薯饼摊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把薯饼摊叫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叫回来!”队长重复,“就说……就说我们要买一个!”
“可是队长,他是嫌疑犯——”
“我知道!”
“我们正在执行公务——”
“我知道!”
“这样做不符合规定——”
“我他○知道!”
队长吼完这一句,沉默了。
他看著地上还在爬行的墨尔斯,看著那双纯白的、此刻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,忽然觉得有点……於心不忍?
“就一个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下来,“买完就带他走。”
一个士兵领命跑去追薯饼摊了。
剩下的几个站在原地,看著地上那个还在蠕动、还在念叨“土豆”的身影,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