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来古士说。
墨尔斯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,三面是石柱,一面朝向远处的山丘。
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奥赫玛——那些错落的屋顶,那些飘动的织物,那些穿梭的人影。
以及,那些漂浮在各处的、半透明的光幕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墨尔斯问,语气平淡。
来古士转过身,面对著他。那双机械眼眸里的光,变得深邃而专注。
“我需要你留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在奥赫玛,在这个模擬世界里。”
墨尔斯等他说下去。
“我需要你……什么都不做。”
来古士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重量。
“这里有『逐火之旅。一群被选定的人,正在执行一项被预设好的『使命。他们会经歷考验,会面对抉择,会在命运的推动下走向既定的结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结局,对翁法罗斯,对我,对……我们最终的计划,至关重要。”
墨尔斯看著他,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所以,你是要我当一个旁观者。”
“对。”来古士点头。
“一个纯粹的、不介入的、安静的旁观者,你可以观察,可以记录,可以分析——用你那个我羡慕了几百个琥珀纪的脑袋,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与墨尔斯的距离。
“但你不能去阻止逐火之旅。不能让任何变量干扰它预设的进程。不能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低。
“不能去改变它。”
墨尔斯沉默了几秒。
“如果那些『被选定的人,在这个过程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呢?”他问。
来古士摇头。
“对他们而言,没有『错误。”
“如果他们会死呢?”
“那是预设的一部分。”
“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事,恰好和『阻止逐火之旅有关呢?”
来古士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管缆上“心態崩溃”之后的笑不一样——不是嘆息,不是自嘲,而是一种更冷的、更纯粹的、属於“执行者”的平静。
“墨尔斯师兄。”他说,声音恢復了那种优雅的咏嘆调,但底层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“我希望你做什么都行。但是,不能去阻止逐火之旅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要让逐火之旅顺利进行。”
墨尔斯看著他。
他看到了那个笑容背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