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?
不对,总共就四扇窗。
那第五个是什么?
赞达尔僵住了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將目光移回刚才那个“第五个”的位置。
月色下,落地窗的玻璃外侧,趴著一个人。
不对,不是“趴著”。
是贴著。
像某种大型壁虎,或者——赞达尔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恐怖片里的经典画面——阴暗爬行的灵异存在。
那个人(如果那能称为人的话)四肢紧紧贴著玻璃,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,正一点一点、悄无声息地,从窗户的左侧,向右侧横向爬行。
月光从侧面照过来,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——
淡金色的长髮,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一身黑色的正装,已经沾满了爬山虎的碎叶和墙灰。
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以及,一双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幽光的、纯白色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,正直直地盯著窗內的赞达尔。
“……!!!”
赞达尔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强行压制的惊叫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一把抓起枕头,护在胸前,整个人缩到了床头最靠里的角落,像一只受惊的、竖起毛的猫。
那“东西”——不,那个人——继续在玻璃上爬行。
动作流畅,无声无息,仿佛重力对他而言只是个建议。
当他爬到窗户中央时,他停了下来,抬起一只手,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叩。叩。叩。
三声。节奏均匀,毫无情绪。
赞达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:这是梦游?这是幻觉?这是某种新型的实验室袭击?这是——
他的手比大脑更快一步,颤抖著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全息通讯器,屏幕上跳出紧急报警的號码,正要拨打时——
玻璃窗“哗”地一声,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夜风涌入,窗帘剧烈飘动。
那个“东西”——那个人——以一种流畅得诡异的动作,从窗外翻了进来,轻轻落在臥室地板上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然后,他直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墙灰,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缩在床角、抱著枕头、脸色煞白、手指还僵在通讯器上的赞达尔。
“晚上好。”他说。
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,仿佛只是在实验室走廊里偶遇时的日常问候。
赞达尔张著嘴,看著眼前这个徒手爬了四层楼、深夜翻窗进入他臥室的人,大脑彻底宕机。
“……墨……墨尔斯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“嗯。”墨尔斯点了点头,开始若无其事地抖掉头髮里的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