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身简洁的、略带復古风格的棕色便服,面料看起来柔软舒適,衬衫领口隨意地敞开,没有系领结或领带。
他坐在那张简陋的停尸台上,垂眸看了看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双手,似乎在確认这双手的归属,又似乎在適应某种久违的、沉重的实感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门口那对已经彻底石化的一人一兽。
他眨了眨眼。
那眼神——不是墨尔斯那种空茫的、与世界隔著厚玻璃的遥远注视。
而是更直接的、更炽热的、甚至带著某种近乎童真的好奇与探究。
就像……一个漫长的假期终於结束,在房间里憋了太久的孩子,终於推开窗,看见外面全是新雪。
他弯了弯嘴角。
然后,不知从哪里——动作极其自然,仿佛排练过千百次——变出了一顶同色系的、简洁復古的帽子,端端正正戴在了头上。
帽檐下,青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柔和的弧。
“抱歉,”他开口。
声音依然有些沙哑,但语调里那种古怪的、从沉睡中挣脱的笑意还未散去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……不太像刚从停尸台上醒来的尸体。
“睡过头了。”
他顿了顿,歪了歪头,打量著綺婭(以及她怀里的八號),又补充道:
“还有,那个白布——確实盖错了。”
“我以为八號你会晚点回来的。”
——
寂静。
长达五秒的死寂。
綺婭握著“天”之刀的右手在抖,但依然保持著战斗姿態。
她怀里的八號从她指缝里挤出整张小脸,纯白的小眼睛瞪到极限,盯著那个笑容温和、坐在停尸台上和她们嘮家常的男人——
概率云联结的路径依然空荡。
没有任何本体的回应。
但面前这个人的存在感是如此鲜明、如此確凿、如此……不可能是任何別的东西。
八號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卡住。
他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像小猫踩到尾巴时的声音:
“……赞达尔?”
坐在停尸台上的男人——赞达尔·壹·桑原——微微侧头,单片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点昏暗的光。
他弯起眼睛,笑容里带著一丝讚许,以及某种更深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认出来了?”他说,语气轻快得好像在玩猜谜游戏。
“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