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扫过八號那身可笑的微型黑色正装,扫过他淡金色的短髮和纯白的眼眸,扫过他只有二十厘米高的整个身体。
“……看起来不像是恶神。”
她微微偏了偏头,红角隨之轻动。
“你是什么?妖怪吗?”
八號:“!!!”
他像是终於从石化状態解除,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手脚並用地向后“蹭蹭蹭”退了好几步,直到后背抵住一个倒下的陶罐才停下。
“哇哇哇!”他发出毫无威慑力的惊呼,小手胡乱指著少女(主要是她手里的刀),“你你你……你是谁啊!怎么走路没声音的!”
少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对於他过於“活泼”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手腕微转。
“噌——”
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归鞘声。
那截让人心惊胆战的刀锋,滑回了古朴的刀鞘之中。
瀰漫的锋锐之气瞬间收敛了大半,但少女持刀而立的身影,依旧带著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。
她將刀自然地握在身侧,然后,对著惊慌失措的八號,微微頷首,行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礼。
“可以叫我为『忘川守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好了,交换名字。”
她抬起深紫色的眼眸,直视著八號:
“你是谁?”
旧屋重归寂静,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。
八號背靠著冰冷的陶罐,抬头望著这位自称“忘川守”、长著红角、持著名刀的紫发少女,小脑袋里的“冷笑话生成器”和“风险评估模块”正在疯狂打架。
最终,在少女平静却不容迴避的目光注视下,八號深吸一口气(虽然他不怎么需要),努力挺起小小的胸膛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: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他卡壳了。直接说“我是墨尔斯八號概率云分裂体”显然不明智。
电光石火间,他想起了本体交代任务时的情景,以及自己那些被否定的“行动代號”。
一个绝妙(自认为)的点子蹦了出来。
八號眼睛一亮,清了清嗓子,用他能做出的最严肃(但效果接近可爱)的表情和语气,字正腔圆地说道:
“吾乃——”
“巡查诸界、记录兴衰、於无声处听惊雷之——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然后猛地一个停顿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:
“——『薯条侦查员!简称八號!请多指教哈哈哈!”
说完,他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抚胸礼。
旧屋內一片死寂。
忘川守深紫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著他,脸上那层沉寂的薄冰,似乎……极其细微地,裂开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。
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。
然后,她握著刀柄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『薯条?”
她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弱的、近乎茫然的疑惑。
那平静如古井的眼底,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,仿佛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万年深潭。
似乎在这个一切意义都在被“虚无”吞噬、文明依靠与“恶神”的战爭维繫最后表象的世界里,“薯条侦查员”这个名號及其代表的概念,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,甚至短暂地撼动了她那沉寂的心境。
八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动摇,立刻打蛇隨棍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