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存在方式,本身就违背了逻辑。
“绝对的无”,理论上是不可能“存在”的,因为“存在”本身就是一个“有”的状態。
但ix就在那里。
这就像一道永远无解的数学悖论,以星神的姿態悬掛在天空中。
“……我对星神的了解,仍然很糟糕。”
他自己作为准星神的体验(时间失控、人性挣扎)是另一部分。
毕竟都说星神“对於自己的命途有著绝对的了解与掌控。”
但他並不了解自己的隱秘命途。
这或许就是墨尔斯还是所谓“半神”的重要证据。
而像ix这样极端的存在,则完全在所有这些模型之外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关於这个文明,关於他们如何在这片虚无中生存(或等死),关於他们是否尝试过反抗,关於他们是否记录过关於“太阳”变化的任何歷史。
墨尔斯心中,一个方案的轮廓开始形成。
它不依赖蛮力,不直接对抗虚无,甚至不一定需要他动用那些危险的“工具”。
它更巧妙,更……符合他自身那“概率”的本质。
但它需要时间,需要观察,需要这个文明残存者的一点点……配合。
而且,风险依然巨大。
墨尔斯將那个成形的方案压入意识深处,暂时“掖著不用”。
他需要先验证一些前提。
他迈步,走向最近的一栋建筑。
那是一座低矮的、有著深灰色瓦顶和木格移门的小屋。
门扉紧闭,但门楣上掛著一串早已风乾石化、却依然保持著大致形状的……植物?或许是某种象徵祈福或驱邪的草绳。
墨尔斯在门前停下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试图推开。
只是静静地站著,纯白的眼眸透过木格的缝隙,望向屋內深沉的黑暗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正常的人类的手,轻轻按在了门扉上。
不是用力,而是极其轻微地、有节奏地,叩击了三下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街道上,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,带著清晰的迴响。
他等待著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屋內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,和远处永恆的风声。
就在墨尔斯准备再次叩击时——
“吱呀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乾涩的、仿佛几百年未曾活动过的摩擦声,从门內传来。
木格移门,被从里面,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。
一双眼睛,在门后的阴影里,幽幽地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