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风吹动,而是空气本身像被无形的泵驱动,沿著车身表面几条被刻意打磨出的凹槽定向循环,形成了一股持续而稳定的、推动车身向前的“气流墙”。
原理很简单:利用车身材料(特定矿物组合)与虚无场域中残余的、极度稀薄的虚数能量產生极其微弱的相互作用,扰动空气分子,形成定向流动。
效率低得令人髮指,但足够推动这辆石头车以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平稳前进,全速可以是四百六十公里的时速,但是那样不过一分钟就会散架。
重要的是,零能耗——如果“利用环境背景辐射的亿万分之一的扰动”不算能耗的话。
这作为几分钟造出来的临时代步工具已经很不错了。
墨尔斯拉开车门——那是一片可以滑动的薄石板——坐了进去。
座椅是两块形状契合的石头,谈不上舒適,但符合人体工学。
他握住“方向盘”——一根弯曲的金属杆,连接著前轮(两块可以转动的圆石)的转向机构。
然后,他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。
石头车无声地滑了出去,底盘距离地面始终保持著一厘米的恆定间隙,平稳得不像是在崎嶇的黑色大地上行驶,更像是在冰面上滑行。
墨尔斯甚至让它做了一个小幅度的漂移,绕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。
车轮(悬浮石)在地面上擦出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火星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他评价道,语气平淡,仿佛刚刚只是用办公室的废纸折了一架纸飞机。
然后,他一边驾驶著这辆用路边垃圾在几分钟內手搓出来的、靠空气动力前进的石头车,一边继续思考那个真正的问题。
如何对付虚无星神……或者说,如何在这个被虚无笼罩、即將被吞噬的星系里,找到一条生路。
他不能用星神级的力量。
那会直接把他再次扔进时间乱流。
他需要其他“工具”。
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望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,大脑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超算,开始检索自己拥有的、不依赖“隱秘”“秩序”“纯美”这三股主要命途之力的“资源”。
——浮空的右手。
那只被伽若用忆质加工后,可以化为“纸剑”、进行概念层面斩击的断手。
可以斩断“因果”、“联繫”、“定义”。
理论上,能否斩断一个文明与“虚无”命途之间正在建立的“消亡因果”?
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。
——单片眼镜。
能否用它屏蔽掉这个星球受到的、部分虚无辐射?就像给星球戴上一副墨镜?但规模……太大。也许可以製造一个缩小版的、保护关键区域的“静謐结界”。
——“杀虫剂”。
当年应对寰宇蝗灾时,隨手製造的、针对“繁育”概念的信息污染武器。
本质是一种高度特化的、针对特定“存在概念”的毒药。
对“虚无”无效。
虚无是“无”,没有可以污染的“存在”。
但……如果“虚无”的蔓延本身,也是一种另类的“存在”或“过程”呢?能否製造一种针对“消亡过程”的“抗药性”?太抽象,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。
空的光锥(曾用来关伽若禁闭)。
一个被“隱秘”力量特殊处理过的、內部时空被锁死的容器。
本质是一个微型监牢。
关不住虚无,但能否用来“保存”点什么?比如,这个文明最后的火种、记忆、或者……“可能性”的种子?
概率云本质与“再坍缩”潜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