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有著一头凌乱的灰色头髮,穿著沾满星尘的夹克,脸上还带著一种“我怎么又死了”的安详表情。
墨尔斯认出来了,是阿基维利,或者说,阿基维利的尸体。
太一先生看到帷幔后的墨尔斯,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了一个“正好”的表情。
“隱秘先生?”太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,“你在这里太好了,能帮我暂时看一下懺悔室吗?我有点急事。”
“太一先生?”墨尔斯站起来,指了指他头上的光环和透明的脚,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哦,这个……”太一摸了摸光环,“没什么,只是我也在打復活赛,状態不太稳定。”
“復、復活赛?”
“是的。”
太一指了指手推车上的阿基维利。
“带祂去打復活赛,刚才路上遇到点麻烦,耽搁了。”
墨尔斯终於想起了他一直觉得忘了什么。
“所以……神父您之前一直没来值班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也在打復活赛。”
太一点头,语气就像在说“我去买了趟菜”一样自然。
“我的比赛排期比较靠后,正好可以先处理一下邻居的紧急情况。”
他看了看墨尔斯,又看了看懺悔室的小窗口。
“刚才好像有人来懺悔?你帮我接待了?”
墨尔斯僵硬地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秩序需要维持,懺悔室不能空岗,你就继续代班吧,我相信你能处理好,我很快就回来——如果我的復活赛贏了的话。”
“等、等等!”墨尔斯想叫住他。
但太一已经拖著载有阿基维利尸体的手推车,迈著虚幻的脚步,匆匆离开了。
临走前还贴心地把懺悔室的门重新带上了。
“咔噠。”
门又锁上了。
墨尔斯独自站在懺悔室里,看著那扇紧闭的门,又看了看小窗口,最后目光落在手边那本《懺悔录》上。
他缓缓坐回高背椅。
摘下单片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然后,他重新戴好眼镜,用尽毕生修养,对著空无一人的小窗口,用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语气说道:
“下一位。”
——
窗外,公寓走廊。
阿哈抱著偷来的可怜帕姆蹦蹦跳跳路过,看到克里珀正在深情抚摸他那面加固过的南墙。
纳努克在健身房怒吼。
博识尊在自己的房间,屏幕上流淌著对“邻居死亡率与公寓安静度正相关”的数据分析。
而在公寓的地下室,传说中的“復活赛赛场”入口,太一正拖著阿基维利,对检票员——一位打著哈欠、戴著“终末”工作牌的末王——说:
“两位,预约过的,一场个人赛,一场双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