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乍一看相当邪门,形状像个刚出生的婴儿,眼窝深凹,嘴里两排尖锐的牙齿,一口下去,连骨带肉,啃掉男子半截手臂。
男子指节泛冷,萦绕黑气,掐住那东西的脖子拎起来对视。他像看一团即将归西的烂肉,不想让这东西死得太痛快,又实在碍眼。男子抬起另一只手,修长好看的五个指节居然也长出了像鬼手一样的长刃,黑气沿刃面闪过,比任何东西都要锋利!
他露出的下颌线冷硬凌厉,锋利的指节定在婴鬼的脑袋上,慢慢用力,扎进头皮。
其实那玩意儿没有实体,可就是有皮开肉绽的声音混杂着恶心的黏腻感,在丛林里“吱吱”作响。紧接着头骨碎裂声,伴随脑浆翻涌的动静。男子再一抬手,从婴鬼的脑子里取出一个冒着黑气的圆球,玻璃珠大小,飘悬在男子掌心,是婴鬼的元魂。
男子面无表情,将其捏碎。
婴鬼承受魂飞魄散的反噬,凄厉的哀嚎和垂死挣扎的森寒像阴兵过境,试图重获生机,可他没有任何机会。男子踩死一只蚂蚁,冷漠地把脏东西随手一扔,比丢垃圾还顺手。
“很快会轮到你。”他隔着虚空,不知警告谁。
阿遥围看全程,登时觉得天灵盖凉飕飕地抖,好像已经不在自己脑袋上了。他胸口发闷,神识恍惚,脸色僵白
阿遥不懂这种情绪算不算害怕。应该是怕的,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上一秒还漫不经心、慈悲为怀,下一秒就突然暴戾。
喜怒无常,比恶鬼还恐怖。
所以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在黑丛林?
或者……他一直都在黑丛林吗?
唔,是这鬼地方的原住民啊。阿遥不合时宜的联想。
男子居高睨视脚边这摊将散未散死魂,眼尾的厌恶稍稍一顿,随后幽幽抬眸,好像是突然感受到由丛林某处投射而来的目光,微微偏头。
动作带起微风,吹开他散落的长发,露出阴鸷层叠的眼尾。
阿遥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,男子的鬓发被风吹到耳后,蓝色玛瑙耳坠恍了阿遥的眼睛。他头皮猛地炸开!
阿遥见过这耳坠,就在刚刚景区的湖边,把挂坠还给他的人,耳朵上就带着这个玛瑙耳坠!
太巧了,阿遥忍不住怀疑自己莫名其妙闯进黑丛林,到底是不是本意,还是被什么东西引导。事到如今想不了太多,阿遥对离奇事务的接受能力已经到极限了,再多就要爆炸!他不能再耗下去,得先找个没有鬼的地方躲起来,再找路出去。
阿遥翻个身,忍着屁股疼,走不了就爬,手脚并用,把自己伪装成野兔子,专往草堆里钻。他难得加快速度,爬得都顺拐了,只是顾前不顾后的,一脑袋撞树上。
“啊呀……”阿遥摸摸脑袋,又委屈了。
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婴鬼死到临头,竟还能生出一缕细小的黑烟,伴随怨入骨髓的诅咒,箭似的冲向阿遥!
“兄长,我怕给你带了礼物,你会喜欢的。”
即便相隔几百米远,阿遥依旧能感觉一道混着恶意的劲风,视若无睹地来取他小命。他慌不择路,爬得更快。
然而人倒霉时刮彩票都能倒欠钱,明明眼前是平路,潮湿的泥土被枯落的树叶铺了一地,谁知阿遥刚爬过去,枯叶稀里哗啦下沉。
“啊!”
阿遥仿佛一脚踩进捕兽的陷阱,他条件反射地要抓住什么让自己别再往下掉了,却无济于事。
黑丛林里有悬崖,深不见底。
阿遥的视野越缩越小,眼前光景越沉越暗。他不怕死,就是怕疼,不论哪种死法都疼。他又想起村长以前说的话——人死之前要吃饱饭。
阿遥难过的闭眼,这回没哭,咬咬牙忍住了。他自我安慰,摔死总比被鬼扒皮抽筋好。
还有阿遥这回信了,进来黑丛林,真的出不去,那多吉是不是也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