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挡不住。
阿遥的手心贴在长黎心口位置,隔着冰凉的皮肤,像纸一样薄。他摸到长黎皮肤下的肋骨,整齐一排,羸惫又嶙峋。阿遥的掌心干燥温和,贴在那位置,依旧没有感受到长黎的心跳,仿佛他的心脏已经被森然的骨头嚼碎了。
“你受伤了?”阿遥问。
长黎气若游丝,却轻描淡写:“不严重。”
阿遥:“……”
他就随便长黎挨着自己,不推挡他。
过了大概很久,阿遥感觉自己的手心好像捂暖了长黎的心口,彼此紧贴的地方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阿遥思绪昏沉,他有点饿,也困了,揉了揉眼睛,脑中倏地蹿过一个荒谬的猜测——长黎是不是早就认识我?
长黎偏头找到阿遥的耳朵,低声问:“地上是不是凉。”
阿遥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,下意识点头。等他反应过来,已经被长黎带上床了。
长黎抬手一挥,罗幕轻轻落下,红烛依旧摇曳。
“木床比地板硬。”阿遥挪了挪腰,问:“你晚上就睡在这里?”
长黎笑笑,没说话。
阿遥脑袋顶上冒出个问号,“你笑什么?”
长黎侧卧微倚,手支起脑袋,他的身体憔悴骨立,神态却松弛,“我不用睡觉。”
这句话又把阿遥拉回现实,他愣一下。
神官不食人间五谷杂粮,不被俗世的七情六欲干扰,没有喜怒哀乐,他超脱凡俗,确实不用考虑睡不睡觉的问题。
阿遥垂眸,“大人。”
长黎淡淡地应一声,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,目光仍旧温和地注视着阿遥。
“我不是没有愁苦。”长黎的声音拢在罗幕中,撩拨着沉默的空气,显得空洞坦诚,总之好矛盾。
阿遥揪着手指,挣扎很久,他眼梢的余光飘飘荡荡,又情不自禁地扑向长黎。
因为侧躺的姿势,长黎的衣襟敞得很开,脱相的骨骼暴露出来,更加清晰。阿遥不忍看,又忍不住不看。于是一眼接着一眼地窥视,长黎身上很多触目惊心的后遗症,像炮火似的砸进阿遥眼睛里。
从长黎的腹部开始,皮肤呈龟裂状,向上蔓延,侵蚀脖颈,再张牙舞爪的奔向脊背,狰狞恐怖的裂纹蜿蜒地钉在他全身上下,两指宽的缝隙里夹着黑色的腐肉,还在渗血。
阿遥蓦地睁大眼睛,恐慌无措。
长黎说:“天雷撕碎了皮囊,我花了很久才找齐细碎的皮肤和骨头,刚拼好没两天,你就来了。”他苦笑,问:“阿遥,我吓着你了吗?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到底谁撩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