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抱头痛哭除了徒增伤感外,没有其他实质性作用,阿遥最后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他道歉,声音很闷,说:“对不起。”
白玛的话语不连贯,情绪也像碎片似的纷杂,她说:“不怪你,我知道是多吉这个混小子拉你去过的,等他回来我肯定揍他。”
小胖子除了吃就是睡,一百八十斤的体格,没受过人间疾苦,更没见过妖魔鬼怪。不讲其他,黑丛林除了有邪门的传说外,还有很多食肉野兽,所以再不找到多吉,从科学的角度分析,他很有可能变成动物的食材。
阿遥也想去黑丛林找找看。这话他没讲出来,也不敢让村长知道。
离开白玛家前,阿遥把后院被地震震塌的羊圈重新规整了一下,再把家里仅剩的两头羊赶进圈,喂了干草,最后妥善上锁。
新鲜的烤羊腿还是要给多吉留着,阿遥想。
人总要有希望嘛。
阿遥站在神官的牌位前与其平视,腰杆和脖颈挺得笔直,全然没有要磕头的意思。他下颚微扬,眼尾绯红,拧着眉,好像故意渎慢尊神的小混蛋,毫无敬畏之意。
目前在阿遥心里,神官大人就是与神棍沆瀣一气的坏蛋,所以的确没有敬畏可言。
他独自生了一肚子气,气完了,最后又轻又慢地从鼻腔哼出一声,转头离开。
净坛村恢复了平静生活,雪停了,太阳也出来了,仿佛过去无数日夜的风雨和暴雪都是幻觉,除了多吉没找到外,任何创伤都不存在。
对信徒来讲,好与坏都有寄托,人们嘴上不说,实际各家堂前,神官大人的香火更加鼎盛。
阿遥唉声叹气好几日,愁得吃不下饭,眼看瘦了一圈。
村长每天提心吊胆,防着阿遥冲动之下一脑袋钻进黑丛林,于是给他找事做,让阿遥去景区接客。
茶谷圣湖靠近国道的三分之一区域被规划,开发成了旅游景区,经过猎奇博主的反向宣传,一跃成为热门网红打卡点,游客韭菜似的,一波接一波长出来,给了净坛村一笔可观的创收。村里好多人家开了民宿,阿遥在村长家的民宿帮忙,包吃住,每个月工资两千块。
阿遥绕开扎堆拍照的旅客,来到指定地点,没找到人,又等了一个多小时,还是没见到客人的影子。他没手机,联系不了村长问,也不能回去,怕错过了,只好继续等。
阿遥内敛沉静,说白了就是内向,不会主动跟陌生人说话对视,他不好意思问,就举个牌子,像尊好看又自闭的雕塑,默默垂头,等对方找来。
阿遥站在湖岸边,这儿游客少,暖阳之下风平浪静,空气中混着雪山冷冽的气味,贴着皮肤涌向心肺,很舒服。
阿遥走神之际昏昏欲睡,突然感觉脚踝冰凉,他猛地清醒,后颈汗毛瞬间炸开,定眼一看,湖水不知何时卷着小小的浪花滚来,打湿了裤腿,渗透进去,裹住伶仃的脚踝。
没有风啊,哪里来的浪?
阿遥警铃大作,正要退开,忽然有光闯入眼瞳,浮光跃金似的细流游曳,不刺目,很温和。
阿遥呆了呆,眨眨眼,大概注意力都在脚踝上了,感觉越来越痒。他弯腰蹲下,伸手轻拂湖面。
水波漾开,阿遥看到一条鱼,摇摆着长尾,只在他身边悠悠打转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酷炫老公无处不在
阿遥:[○`Д○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