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去三天,多吉还是踪迹全无,真的连骨头渣也没找到。救援队陆续撤离,只有村里一些身强力壮的还在继续,但他们进不去丛林,村长明令禁止任何人踏进警戒线范围。
事情陷入死局。
等阿遥身体好一点,他去了趟多吉的家。
白玛就多吉一个儿子,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最让人揪心。白玛哭得眼睛肿了,很多天没好好吃饭,也不睡觉,趟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,盼望神官可以带来好消息。
阿遥推门而入,抬眼就看见家堂主位供奉的神官,三支清香不断,细烟飘飘浮空。
神官没有神像,只有牌位,牌位之上正楷鎏金大字“灵泽祈年神官神位”。牌位下一块方形软垫,中间凹陷,看得出白玛阿妮这几天没少跪拜祈祷。
阿遥嘴角抽抽,避眼不看,他现在对神官过敏,瞥一眼就想起祭祀那天鸡飞狗跳的恐惧,有苦难言。
叩叩。
阿遥礼貌地敲了敲门。
里屋突然咣当一声,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翻了,接着女人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钻出门缝:“多吉?”
阿遥的心被揪着掐了一把,蛮难受的,“白玛阿妮,是我。”
白玛的哭声窒了一下,听不出是不是失望,强打起精神,说:“阿遥啊,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
里屋只有一张床和两张桌椅,不像之前那样整洁,地上滚着一只奶壶,洇开的一滩液体也早干透了。白玛坐在床边,低着脸披头散发,她也不像从前那样有精神了。
阿遥吃百家饭长大,自有记忆以来,他来的最多的就是白玛阿妮的家,跟多吉玩。不管是玩具还是食物,白玛阿妮都准备两份,多吉有的,阿遥肯定也有。
如今这样,阿遥赧然不安,他揣着一个只有自己经历过的秘密,好像祸起的黑洞,无法宣之于口。
“阿妮,”阿遥拘束着说: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阿遥,”白玛抬起浑浊的眼睛,问:“多吉找到了吗?”
阿遥于心不忍,没回答。
好像意料之中,白玛没有崩溃,她平静地冲阿遥招招手:“你过来。”
阿遥乖乖走过去,坐在白玛身边。
白玛捧起阿遥藏袍的袖子,有些恍惚,“怎么破了?”
阿遥摇头,说不知道。
其实是被纸人地邪火烧出的洞,这个阿遥不能说。
白玛浑浑噩噩,转身找针线,“我给你补上吧。”
阿遥说:“好,谢谢阿妮。”
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寄托,可以聊胜于无地去缓解白玛的焦灼和难过。
白玛没有找到针线,不知从哪儿翻出两块奶糕,装在食盒里,还能闻出香味。她把食盒推进阿遥怀里,“饿不饿?你吃吧。”说着终于忍不住哭,“本来一块给多吉,可是他不在了……”
阿遥见白玛哭,鼻腔的酸瞬间冲向眼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