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遥顺长黎的目光看过去,见小小的玻璃一角,突然有昏暗的橙光闪烁明灭。
阿遥心一提,脱口说:“大人,那个房间有人。”
长黎说嗯。
阿遥低声问:“汪松临?”
汪松临这三个字仿佛是魔咒,刺激了某些阴魂的神经,铁栏被暴动的鬼脸绞拧,竟生生扭曲变形,咔咔声回荡在空气里,阴魂痛苦的哀嚎声像滔天巨浪,摧枯拉朽地前来毁灭世界。
龚晶晶和多吉受不了这种高频的声音,死死捂住耳朵,可都没用,他们头晕目眩,想吐又吐不出来,就恨不得把耳道掏出来。
“阿遥,”比起长黎,多吉更信任阿遥,“救命。”
阿遥的情况比多吉好点,不多,就一点。阿遥捂着耳朵还是有声音漏进来,这种感觉很奇怪,好像身体正在被攻击,应该很痛苦,魂魄却飘飘然,陷于弥散和超脱之间,所以又感知不到身体的求救。
阿遥心下一怔,抬眼看长黎。
长黎未表露担忧,脸上也没有其他情绪,他两指并拢,指尖凝起白光,在阿遥的眉心和两侧太阳穴轻点一下。
温和如月光的暖流瞬间渗进阿遥的识海里,屏蔽了骇人的噪音,使他安定下来。
有两秒钟时间,几帧陌生的记忆画面在阿遥的脑中闪回。
山海、鬼雾、战争。
“大人,你……”
长黎纵眉,温声问:“好点吗?”
阿遥没回答,深深地注视长黎。
长黎坦然迎视,对阿遥笑笑,“怎么?”
阿遥:“……”
惯会装大尾巴狼。
长黎侧身,站在阿遥身旁,他稍稍斜靠过去,肩挨着肩,不轻不重地在阿遥耳边说:“阿遥,因果有序,顺其自然,我不会做其他,你也不必忧心。”
阿遥心里五味杂陈,无言以对。他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抬手揪揪长黎的衣袖,“大人。”
长黎附耳过去,“嗯?”
“荒落知道你的心思吗?”
长黎怔忪。
“不知道吗?”阿遥讶异,不知为谁心酸,哀哀地说:“怪遗憾的。”
长黎问:“你认为如何?”
阿遥想了想,“喜欢就说,靠他猜吗?”
长黎: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你说给我听,他又不知晓。”阿遥就事论事,“我不负责转告。”
这话在长黎听来像抬杠,“我哪里惹到你了?”
阿遥于是偏头不看他:“没有。”
这二位端着酸醋当情调,全然没注意一旁打滚的凡夫俗子。龚晶晶难受地恨不能一头撞死,她咬牙切齿,“你俩能不能管管我们的死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