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码他们已经有了对付雪灾的经验,不至于手忙脚乱慌了阵脚,指挥部拿到结果之后问了一个问题。他们曾经经历过的这些灾难是否已经成为地球全新的固定季节?孙志带着人推算了一下,觉得可能性非常大,低温极寒的雪季、潮湿阴暗的雨季以及烈阳高照的夏季。地球从四季转换成仅剩的三个季节,期间多是季节内会产生的一切小插曲,撑不起一个季节。这个结果被公布出去的时候,许多人都是怅然若失的样子,他们心里未尝不期盼着经历过诸多灾难后回到以前。这份报告无疑打破了他们心里那点微末的希望,可就像孙志想的一样,已知的总比未知的好。面对大自然,人们能够干涉的程度一直都是有限的,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几乎是完全无法干预了。他们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切,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很好更舒服,只有活着才有以后,才有希望。气温一点点下降,宁疏身上的衣服从短袖到长袖,再到如今裹上外套,他今天上班感觉还是有点凉。盘算着明天得换一件更厚一点的来保暖才行,鼻尖突然有了一点点凉意,眼前落下了一片纯白的雪花。雪季来了。一夜之间宁疏就穿上了最厚的衣服和鞋袜,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上爬,曾经铺设的石子路看起来干净整洁。现在已经成为了暗算人的绝佳利器,他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踏实,生怕自己跟旁边的那人一样摔个四仰八叉。大约是因为摔倒的人太多了,又或者是冻硬的土导致无法开工,指挥部下达了最新的通知:放假两周。宁疏再也不用裹得像只熊还非得走出去上班了,他躺在家里别提多惬意,林栖川算是特殊部门,放不了假。因此他每天早出晚归,通常只有晚上才能见到自家男朋友,宁疏也会炖好汤等他回来。这天他拎着从曲老那带回来的空饭盒,打开门就兴冲冲的跟宁疏说:“疏疏,准备做大餐吧!”宁疏不明所以,家里就他们两个人,偶尔炖了汤还是做了好菜送一点给曲老吃罢了。这种状况要做什么大餐?还不够浪费的,虽然气温低做了也坏不了,可现做的总比剩的好吃吧?林栖川指着通讯器:“你看!发通知了!”宁疏看着通讯器上的信息,声音似乎叹息又或者感慨:“……要过年了啊。”“嗯,要过年了!”这倒真是件大事,宁疏接过空饭盒:“你想吃什么?现在还能点菜。”林栖川当场就不客气了:“红烧鱼、东坡肉、白切鸡、粉蒸肉、炖牛腩、烤鸭……”他越报越兴奋,宁疏看他是没完没了了,直接打断:“行了吧你,你怎么不说要吃天上的龙肉呢?”鸡鸭鱼肉就没有不要的,忒贪心!林栖川也不恼,似乎还想到了什么,舌尖舔了舔嘴唇加了一句:“那什么,再来个蹄花汤呗疏疏。”“滚!”“来一个嘛!”他缠磨着宁疏不肯走,烦的人没办法了只好答应,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,隔天就领着下发的过节物资回来。以前过年其实能做的也不多,最有年味的当属小时候了,每天都有要做的事情,后来年味慢慢淡了。宁疏已经不记得去年自己是怎么过的年了,但他记得一件事,年前最重要的一件事。从爷爷奶奶去世之后,他每年都会学着大人的样子,准备好贡品和纸钱,带上一瓶白酒去烧纸。今年当然也不例外,空间里有现成的器具,但今年要祭拜的人多了一些,所以他又额外拿了新的出来。碗碟都挑了小的,一条小鱼还有鸡肉猪肉,豆腐也是必备的,再有就是一碗白米饭不能省。做好之后,他带着白酒和林栖川蹲在家里找了个火盆开始烧纸,酒浇了一个圈,里面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。宁疏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,他从林栖川重伤回来后就没有这么多话,瞧着成熟稳重了很多。林栖川蹲在他身边,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十分红润的侧脸,看着他跌跌不休的嘴唇。眼前的人与最初那个总爱躲在家里的人又重叠起来,他现在真的改变了太多,可又有很多地方还跟以前一样。爷爷奶奶例行烧完,宁疏又重新摆了阵仗,这回换了两个人,他只是往里头机械性的添纸,并不说话。林栖川拉着他差点被火舌燎到的手,两人动作一顿,宁疏突然开口,却不知道在跟谁说话:“我后悔了……”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,然后再开口:“要是当初……我没找到那个哨子就好了,你还能留下过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