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李藩王走近一步,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背,略带一点推动的意味。
“继续走。”
宫岛椿被他这么一推,身子向前微微晃了一下,本能地伸手稳住自己。
可当她发现脚下叶片虽然浮动,却稳得不可思议时,心里那一点最后的紧张也彻底化开了。
她向前迈出第二步。
然后是第三步。
一片片荷叶在她脚下承接、轻晃、浮沉,像一条只为她临时铺出的水上小径。
她原本还因为谨慎而走得慢,可走了几步之后,心里的喜悦便再也按捺不住。
她从未如此真切地触碰过这种超越常理的神迹,荷叶托着她,池水在脚边泛开圈圈银色波纹,热雾绕着腿边缠上来,荷香近得几乎能沾到衣袖上。
她甚至不需要李藩王再催促,自己就在叶间慢慢走了起来。
那感觉太奇妙了。
宫岛椿低头看着脚下层层绿意,时而又抬头去看那朵近在眼前的荷花。
她走得像闲庭信步,和服下摆在水雾与月光中轻轻摇曳,头上发饰也微微晃动。
方才还被**熏得发烫的身体,此刻竟也因这份新鲜与惊叹生出了另一种兴奋,像个从未真正出过门的闺秀忽然走进了仙境,眼睛看不过来,心也轻快得发飘。
她忍不住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片高高抬起的荷叶边缘。
叶面上滚动的水珠便顺着她的触碰滑开,在月光下亮得像一串碎玉。
那朵盛开的荷花离得更近,香气也更清晰,不浓,不腻,而是一种极清的幽芬,吸进肺腑里,竟叫人整个胸口都像被洗净了似的。
宫岛椿低头轻轻嗅着那香,眼里都泛出一点醉意。
她是真的开心。
开心得几乎像在游玩,像在这寂寞半生之后忽然被领进了一个梦都梦不到的地方。
踩着神异的荷叶,在温泉水面行走,与一朵凭空盛开的莲花这样贴近地相对,连夜风都像格外温柔。
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,那笑意很淡,却是真的从心底漾出来的。
而更让她心醉的,并不只是这片荷叶和这朵荷花。
是李藩王。
跟着他,侍奉他,被他带着见识这些根本不属于凡俗世界的奇迹——这感觉好得让她发晕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种被宅院和身份一点点磨空的日子,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像灰扑扑的旧纸。
如今她才像真的活着,活在一场危险、美丽、又令人着迷的梦里。
太棒了。
跟着李藩王,真是太棒了。
宫岛椿走到那朵荷花旁边,几乎沉醉在这份奇景里。她正微微弯身,近距离去嗅花瓣间那点清香时,身后却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,李藩王已经踩着荷叶走了上来。
他走得极稳,也极快,和她刚才那种带着惊喜试探的步子完全不同,仿佛这些荷叶本就是他造出来的东西,他踩在上面,和走平地没有半点差别。
宫岛椿刚一转身,就撞见他脸上带着一点淫坏的笑,那笑意让她心里猛地一跳,几乎本能地生出一种要被男人扑倒的预感。
下一瞬,李藩王果然扑了上来。
“呀——!”
宫岛椿惊呼一声,整个人被他撞得向后倒去。
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完了,必定要栽进水里,和服、发饰、妆面全都要毁得一塌糊涂。
可她身子才刚往后仰,池中的荷叶竟像有生命似的动了起来。
更多的荷叶从周围聚拢过来。
它们层层叠叠,彼此交错,叶柄在水下牵连,叶面在水上拼接,不过转眼之间,就在她身下铺出了一张宽阔而柔韧的叶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