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安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能被听见。
门就在眼前,秘密也就在眼前。
宫岛椿抬手,缓缓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涩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得几乎带着黏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热烘烘地撞在母女二人的面上,里面还混杂着腐肉、药液、脏器与魔法残渣混合后的怪异气味,冲得人胸口都微微发闷。
宫岛樱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宫岛椿手中的罗盘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,晶针像疯了一样乱抖,最终却还是死死指向房间深处。
密室之内,比她们想象得更大。
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地下房间,更像一座被掏空后重新改造出来的地下工坊。
穹顶很高,墙壁嵌满了暗红色的照明晶石,把整片空间映得像浸在一层不祥的血光里。
地面则被开凿出几条引流沟,沟槽里流淌着暗沉粘稠的液体,分不清是血、药剂,还是融化过的肉浆。
铁架、吊钩、切割台、魔法炉、封存罐、处理池,一样接着一样排开,整齐得近乎冷静。
可越整齐,越显得残忍。
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屠宰场。
只是被屠宰的,不是猪牛羊。
而是人。
各式各样的人。
有的被钉在金属架上,手脚张开,胸腔被完整剖开,内脏像被人精心整理过一样分门别类地摆在旁边的托盘里;有的已经被削成一块块肉,浸泡在透明药液中,骨、筋、皮、脂肪都被分别存放,像昂贵材料被拆解处理;还有的甚至只剩半截身子,肠肚拖在地上,眼睛却还活着,喉咙里发出极轻、极轻的喘息,仿佛死亡迟迟不肯降临,只是为了让她们继续忍受这一切。
宫岛樱握刀的手,慢慢紧了。
就算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,此刻也难免眉心发冷。
政治斗争当然残酷。
杀人、失踪、灭门、清洗,这些东西她并不陌生。
处在这个层面的人从来都不会天真到以为世界是温柔的。
更何况她跟在李藩王身边,见过的黑暗也早已不少。
可眼前这一幕,依旧超过了寻常意义上的“处决”。
这不是单纯杀人。
而是拆解,是炮制,是像对待牲口甚至器材一样,把“人”当成原料彻底分门别类地处理。
宫岛椿也停住了。
她的脸色仍旧端庄沉静,只是眼底那层温柔彻底淡了下去,变成一种极深的审视。
就在这时,地上忽然动了一下。
一只血淋淋的手,猛地抓住了她和服的下摆。
那只手已经瘦得皮包骨,指甲断裂,皮肤表面布满了被切割和缝合过的痕迹,指尖冰得像死人的肉。
宫岛椿低下头,便看见一个倒在血泊里、只剩半截身体的女人,正用一种近乎恐惧到崩溃的眼神死死望着她。
那女人已经没了腰以下的部分,腹腔下缘被粗糙地封住,像是为了让她继续活着,才勉强做了某种处理。
她的头发凌乱,脸上糊满了血和汗,原本属于上层贵妇的妆容与体面全都碎了,只剩下濒死前最卑微的求生本能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那求救的意思极明确。
宫岛椿看清她脸的一瞬间,目光微微一凝。
她不是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