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就起,跟着出去,能做的都做。回来吃得多,睡得也快,第二天接着干。”
宫岛樱听着这几句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刚才那些零散的景象重新拼接起来。
那个强壮男孩真的像一台机器。
不是夸张修辞,而是真的像。
动作快,力气大,效率高,一件接一件地做,仿佛完全不会累。
挑、扛、搬、跑、翻地、提水,连停下来擦汗的次数都少得可怕。
他吃饭时也很凶,像身体里有个深不见底的炉子,咽下去多少都能立刻烧成力量;睡觉更像某种野兽式的恢复,一沾床就沉下去,第二天又是满满的精力。
普通孩子绝不可能这样。
如今的李藩王做到这些当然不稀奇,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。
可那时候呢?
那时候他还没触碰到后来那些黑暗、恶魔、魔法与传承,按理说不过是个山沟里的男孩。
一个普通人类孩子,怎么可能有这种身体?
宫岛樱心头发紧,却只是更柔顺地往他身边靠了靠,像是单纯被他的过去吸引住了。
“夫君小时候……一直都那么有力气?”
她语气拿捏得很稳,听起来像随口问问,又像是在带着一点崇拜地确认。
李藩王点了点头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他没多解释,仿佛自己从小就这样是一件很自然的事。
“我那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反正干得动就干。家里缺人,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。”
宫岛椿听到这里,心口一软,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“乖孩子……”
她柔声说着,掌心还在轻轻摩挲他的背脊,像真的是在抚慰一个曾经早熟得过分的小男孩。
可她心里同样在想另一件事。
那不只是“能干得动”。
那几乎像是生来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灌注过的**——太早熟,太结实,太经用,像一颗种子落在最贫瘠的地里,却长出了完全超出土壤承受范围的怪物般枝干。
更诡异的还不是这些。
而是那个踢爆足球的小故事。
李藩王刚刚说起那件事时,宫岛母女都还只是当成一个有点荒唐、却很符合“天生神力的乡下孩子”的趣闻来听。
可回想起刚才那随之浮现出来的细节,两人心里才真正一阵发凉。
那并不是正规学校里崭新的皮质足球。
那所山里的学校太穷了,穷到连给小孩玩的器材都带着一种寒酸的粗糙。
所谓“足球”,其实不过是个破旧到快散架的旧球壳,里面塞了砂子、泥土之类的东西,沉甸甸的,只是勉强拿来给孩子们踢着玩,消耗他们多余精力的道具。
那玩意儿根本不像球,更像个被缝补过的硬包沙袋,重量和硬度都远比正常足球可怕的多。
而那个年幼的李藩王,根本不知道规则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了看脚边的东西,然后照着自己的理解狠狠干出了一脚。
下一秒,那东西就炸开了。
不是破一点,不是裂一条缝,而是真的被一脚踢得崩散,外层裂开,里面的砂子扬出去,像被什么重器狠狠干砸碎了一样。
宫岛樱想到那一幕指尖都微微一凉。
倘若那不是球,而是人的头呢?
若那一脚不是踢在一团砂子上,而是踢在骨头、皮肉、颅腔上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