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却没有让她碰到。
她只是手指一转,轻而易举避开了奈美的手。动作很随意,像大人躲开小孩抢玩具。
“不着急。”
她如此说,反倒让奈美怔住了。
穹低低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几乎听不出喜怒。她仍旧靠在那里姿态松弛,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“这种程度的法术可影响不了我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炫耀,也没有故作神秘,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。正因为太理所当然,反而显得更加可怕。
奈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又压了回去。
她知道穹的法力深不见底——既然她说影响不了,那多半就是真的影响不了。
可即便如此,奈美心头那股不安也没有下去,反而更重了。
宫岛椿已经出手了,这说明对方不会停手。
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。
那种女人一旦认定了障碍,就不会因为一次温柔的抱抱和一次慈爱的送礼就收手。
然而穹接下来的话,却让奈美所有的焦躁都暂时停在了那里。
“另外……”
穹垂下眼,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我也想借此机会,和她们好好玩玩。”
少女嘴里那语气轻得几乎像小孩子在说一句任性的闲话,可配上她手中那枚被玩弄的傀儡符,却无端生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。
奈美看着她,忽然不说话了。
她比谁都清楚,眼前这个外表纤弱可欺的银发少女,绝不是什么真的柔弱小动物。
她可以装得像一张白纸,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露出某种连自己都看不透的东西。
宫岛椿以为她送出的是一根套在脖子上的细线,却不知道自己伸过去的,也许是一只会反咬住手腕的毒蛇。
穹把护身符放在膝上,指尖轻轻一按,那布囊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浅的灰白色雾光。那光一闪而逝,快得像错觉。
奈美看得心头一跳,却没敢多问。
穹向来不喜欢别人问太多。
她安静地继续替她揉脚,指腹顺着足弓往上按,直到穹舒服得轻轻眯起眼睛。
那只踩在她脸上的小脚也缓慢地挪了挪,从脸颊蹭到唇边。
奈美顺从地低下头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任由那只小脚懒懒压着自己。
车在夜色里平稳前行,外面的霓虹一片接一片地从窗边滑过去,像无数彩色的鱼鳞。
穹享受了一会儿侍奉,终于像是大发慈悲似的,开口把话题扯回了更现实的层面。
她偏头看向奈美,眼神恢复成平时那种淡淡的、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“今晚你不用伺候我睡觉了。”
奈美愣了一下,立刻垂首:
“是。”
穹靠回椅背,语气轻而冷。
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,别来打搅我。”
奈美沉默片刻,仍旧保持跪姿,低声问:
“那您的晚间起居、沐浴、更衣——还有我为您独自奉上的睡前小故事……”
穹打断了她。
“都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