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穿着黑西装、戴着墨镜的女保镖走了进来,她们身材高挑,气势逼人,像是一堵黑色的墙。
而在她们中间,拖拽着一个年轻男人。
那个男人踉踉跄跄,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被粗暴地扔在了包厢中央的地毯上。
“砰!”
男人发出一声惨叫,蜷缩成一团。
奈绪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,原本并没有太在意。她以为这只是哪个不长眼的醉鬼,或者是哪个得罪了李藩王的小混混。
但是,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时——
“哐当!”
她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,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,染红了她那昂贵的高跟鞋。
那张脸……
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,虽然额头还在流血,虽然嘴角全是血沫……
但是,奈绪依然认得出来。
那是悠君!
是那个刚才还在家里喝闷酒、质问她是不是有别的男人的悠君!
“悠……悠君?!……”
奈绪惊呼出声,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。
他怎么来了?
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他不是应该在那个破出租屋里等她吗?
而且……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!
悠君艰难地抬起头,那双肿胀的眼睛在灯光下费力地睁开,扫视着这个金碧辉煌得如同天堂般的包厢。
最后,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穿着华丽礼服、戴着金丝眼镜、浑身散发着名贵香水味的女人身上。
那是……奈绪吗?
那个他从小爱到大的奈绪?那个在他心里永远是清纯可人的奈绪?
此刻的她,正依偎在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怀里,衣衫不整,满脸潮红,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。
看着那个蜷缩在地毯上、浑身是血的身影,依媛奈绪的心脏猛地收缩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恐、心疼以及极度自私的复杂情绪。
悠君……
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那个发誓要给她幸福、现在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丢在地上的男孩。
在那一瞬间,奈绪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。她差点就要冲出去了,想要扑到悠君的身上,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迹,想要问他痛不痛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情谊,是哪怕已经被金钱和**腐蚀了灵魂,也无法完全抹杀的本能。
她爱李藩王,爱那个能给她一切、让她臣服的霸主。
但悠君……悠君对她来说也是特别的。虽然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嫌弃,是一种看着昔日玩伴在底层挣扎的无奈,但毕竟那是悠君啊。
她绝不希望他挨打,不希望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,更不希望他以这种方式发现——那个在他心中纯洁无瑕的女友,其实早已变成了别的男人胯下的一条母狗。
或许,她就是个贪婪的坏女人吧。
她既想要李藩王的包养和宠爱,想要那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;又想要悠君蒙在鼓里,继续对他付出那廉价却纯粹的爱,同时享受两个男人给予的、截然不同的温暖。
然而,就在她的脚尖刚刚挪动了一寸的时候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不能去。
绝对不能去。
奈绪僵硬地停下了脚步,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把自己更深地藏进李藩王身后的阴影里。
只要她现在冲过去抱住悠君,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的关心和动摇,她在李藩王眼里的价值就会瞬间归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