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栎有种生气却无处发泄的无力感。这该死的“鬼魅”为何还不走!?恼怒着、沉沦着。梦境与现实的纠缠,理智和本能的拉扯。在昏沉之中,只觉后颈处又是落下如同羽毛般的亲吻,轻柔得不可思议。像是被触动了开关,亲吻之后,被压迫的感觉瞬间消失,脚趾头也终于有了蜷缩的力气。趁着这机会,韩栎猛一用力,终于挣开了无形的束缚。他双目瞪大,汗如雨下,从梦魇中苏醒过来。双手撑在床上,“哼哧哼哧”的大口喘气,仿佛刚从水中被捞起的溺水者。浅色的里衣,被汗水洇成了深色,紧紧贴在健硕的胸膛之上,画出美妙的起伏线条。韩栎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,手心的冷汗,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,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。缓缓抬手,摸了摸后颈,清晰的触感,让韩栎不自觉战栗了一下,他收紧手指,后颈传来一阵刺痛,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——那不是梦,至少不全是。刚想闭上双眼休息片刻,又连忙睁大双眼,神色警惕的环视四周。不行,他不能睡,谁知道那个“东西”还会不会再来。韩栎强撑着想要站起身,却在一动弹时就腿脚发软,直直摔回了床上。负气的将自己埋在枕头里,用力一拳砸在床上。“咚——”床板发出一声闷响。该死!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!?咬牙切齿地咒骂着,拳头甚至不能攥实,指尖上还带着不真实的无力之感,就像真的被韩栎不敢再想下去。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既愤怒又恐慌。还未喘息几声,屋外飘来远处的阵阵鸡鸣,韩栎方才惊觉,此刻已然破晓。这个梦竟然做了这么久?虽说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,但这次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乐,好似那人就在他背后一直窥视着,让韩栎不禁心里有些发毛。平生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心理。不过,这软弱只是一瞬。韩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什么时候怕过这些!?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,等找到在背后装神弄鬼的家伙,他定要对方好看!!!收拾好心情之后,韩栎咬紧牙关,拖着酸软的身体来到昨夜用过的浴桶前。桶中的水早已冰凉,但他顾不得这许多,将自己整个都浸入其中。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滚烫的皮肤,脑海总算彻底清醒过来。“呼”长舒一口气,韩栎换上一身干净的墨蓝色劲装,将灵犀剑牢牢系在腰间,准备出去向江雄道别。这江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。还有这灵犀城,真是和他犯冲。推开房门,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,韩栎正准备迈步,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整个江府安静得可怕,随风还飘来一股血腥气。……玲珑宝塔中“又来!”塔灵颇为无语的抱怨一声。又被关了一天小黑屋,这下就算没有脚趾头,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!只是,神魂不可出,方奕又是如何做到的?这点却是让他敲碎风铃都想不出个所以然。方奕唇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,虚虚拢着手指,指尖上仿佛能感受到那截腰线的温度。旋即,将视线停留在水镜上,若有所思。这个陈泽旭真是沉不住气,不过,此事也该有个了结了。水镜之中,只见韩栎收回了刚准备迈出去的脚。太安静了,就算是边上的厢房,这鸡鸣已过,屋外竟然连个走动的下人都没有,不正常。想起昨夜他突然闻到的香气,就陷入沉睡,还有敲门声,难道是…韩栎抬脚朝着窗边走去,果然在窗沿上,发现了一些粉白细末。这不是灰尘!指尖捻了些粉末细看,虽不认识这是何物,但韩栎心中却不自觉冒出“春风散”三个字。是陈泽旭做的?那昨夜的梦魇也与之有关?韩栎握紧灵犀剑,剑心通明,竟是无师自通的学会用其展开剑域。一层淡淡的剑气笼罩周身,韩栎稳下心神,踏出了房门。厢房外的左边有一个五米宽的方坛,坛内种着花草,在这入夏时刻,正是郁郁葱葱之时。韩栎转头定睛一瞧,半掌宽的叶片上晨露滑动,带着叶尖上早已凝固的血液渗入地面。昨夜有人来过?他竟然毫无知觉,还是太过大意了。只是,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?心里一沉,韩栎缓缓朝着正厅位置走去。越过水廊之时,只听“铮”的一声响起。韩栎长剑出鞘,已然将飞射而来的一道剑气打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