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我们选个写的最多的看看。”
高扬微笑着评价:“这位家人写得极其认真。我觉得我匮乏的语言无法描述她文字里的感情,不如让她本人来给家人们讲讲。”
“大家掌声鼓励。”他带头鼓起了掌。
站起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双眼无神,看起来灰头土脸没有精气神。
她断断续续地介绍自己的经历,说到动情处语调哽咽。但叙述颠三倒四,充斥着大量主观臆测和情感宣泄。
沈薇听了半天才勉强把前因后果拼起来,耐心告罄。
高扬却始终专注地听着,直到女人自嘲:“我现在年纪大了,好几年没工作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算个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你家里几个小孩?多大了?”他温和发问。
“两个……大的七岁,小的三岁。”
“这七年,孩子主要是谁在照顾?”
“我。”
“那日常的生活琐事,谁在安排?”
“也是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价值。”高扬反问,声音洪亮。
女人哽咽道:“可连我的亲生孩子……都嫌弃我丢他的脸……”
“七年。”高扬停了一下,“你花费了无数的时间精力。结果因为没有人认可,你就觉得自己七年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她的同伴站起身抱住捂脸痛哭的女人,手掌轻拍女人的脊背。
“来,给她一点掌声。”
“告诉她,这七年不是空白。”
“你只是重新走出来后,对前路感到迷茫。”
“至于以后该往哪走,没关系。既然来了,我们就慢慢找。”
沈薇心里五味杂陈,虽然高扬都是话术,不过确实扎中了女人敏感脆弱的心。
就在沈薇以为高扬要继续套路时,第三个被抽中的人站了起来。看起来是个硬骨头,她开始好奇高扬要怎么做。
“你的那份,写得其实不少。”高扬翻了一页,微笑道,“但看完之后,我依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年轻人冷笑一声,开门见山:“这些问题太私人了。而且这跟找工作没关系,我也没有义务向陌生人交代我的隐私。”
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,不少老学员投去了不善的目光。
高扬极其包容地笑了笑:“我理解你的顾虑。如果只是送你去流水线,我只要知道年龄、能不能倒班。但要找能干五年十年甚至终身的方向,我至少得知道你适合什么、不能接受什么。”
高扬环视全场:“愿意写的,我感谢信任;不愿意对陌生人敞开心扉的,我也完全理解并接受。”
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年轻人:“你可以先听,先看。什么时候觉得可以聊了,我们再聊。”
青年的气势明显一滞,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嘴。
“不过,”高扬微微一笑,补上了最后一击,“课程结束后,我希望你能告诉我——今天这两个小时,有没有哪句话,让你觉得没白坐。”
沈薇一边机械地鼓掌,一边在内心感叹——好一手欲擒故纵!人家还没表态,他已经先给人布置上课后作业了。
处理完刺头,高扬轻轻放下手里那一沓卷子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
随后,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停在了手中的最后一份测评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