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引行浑身僵硬。
顾寻知抱得太紧了,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。周身滚烫,像火炉一样,炙热呼吸吐在他脖颈。
贺引行双手抬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没办法,贺引行托起顾寻知,转身将他放在椅子里。拿起地上鞋子,蹲在顾寻知面前,低声道:“抬脚。”
眼前人没有动静。
贺引行抬头,顾寻知蜷缩在椅子里,脸颊泛红,眉头紧拧,很明显是烧坏了。
贺引行无奈叹气:“祖宗。”
他握住顾寻知脚踝,指下肌肤细腻光滑,高温沿着指腹侵入皮肤。贺引行薄唇微抿,替顾寻知穿好鞋子,打开衣柜找出一件黑色大衣,把顾寻知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。
一切准备妥当,贺引行扶起顾寻知离开寝室。
电梯里,顾寻知挂在他身上,跟小孩似的,哼哼唧唧,抱着他脖子不撒手。
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。
平时哪能看到这样的顾寻知。
贺引行手掌覆在顾寻知肩头,声音中不似以往的柔软:“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能看医生了。”
八公寓离医务室有点远,贺引行刚才找学长借了一辆自行车。下了楼,学长已经将车从棚里推了出来,正在楼下等着他们。
学长见到两人吃了一惊:“你男朋友病得好严重,赶快去医务室吧。”
贺引行:“谢谢学长。”
他半抱着顾寻知,将人放在后座上,跨上自行车,握住顾寻知双手抱着自己的腰,对烧得迷迷糊糊的人说:“抱紧我,小心摔倒。”
顾寻知含混地嗯了一声,脸颊贴上他的后背。
贺引行不放心,一只手紧紧锁着顾寻知揽住他腰的手臂,一只手控制着自行车。
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关注,贺引行没工夫去想那么多。他现在就一个念头——
赶快送顾寻知去看医生。
十分钟后,贺引行抵达校医务室门口。后座的顾寻知已经意识涣散了,雪白脸蛋透着不自然的绯色,额头被汗打湿,鬓发黏黏糊糊贴在额角,脸上写满了痛苦。
他估计是走不动道了。
贺引行索性打横抱起顾寻知,踏进医务室。
挂号,看病,抽血化验,贺引行忙前忙后折腾了一个小时,总算是将所有事都处理好了。他坐在病床边,视线投向医院墙上的电子钟表,第一节大课即将结束,快到第二节课了。
滴答,滴答。
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,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,贺引行转头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。
顾寻知闭着眼,睫毛低垂,安安静静窝在被子里。没了往日惹人烦的劲儿,甚至还有点可怜。
贺引行盯了几秒他干裂起皮的嘴唇,站起身。
“别走。”
贺引行转身瞬间,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。
手背上传来不正常的高温,贺引行低头,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右手,那只手上贴着胶布,皮肤泛青。
贺引行皱眉,握住顾寻知正在输液的手轻轻放在被子里,低声训斥他:“别乱动,你还在输液,血倒流了怎么办?病了也不让人省心……”
说着说着,贺引行没了动静。
病号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,眼尾泛红,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兔子。
贺引行声音不自觉放轻:“不走,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顾寻知恹恹点头,目光跟随着贺引行的步伐。贺引行倒了水回来,看向病床,与一直盯着他的水润双眸对视。那人微微勾了勾唇,冲他露出浅浅的笑。
小白花。
不知道为什么,顾寻知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。
真是莫名其妙!顾寻知怎么可能是什么柔弱小白花,他是罂粟花还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