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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引行木着一张脸：“顾寻知，不要恩将仇报。”

顾寻知委屈巴巴看他：“是你先打我屁股的，现在还疼呢，你下手太狠了，肯定打红了。”

贺引行沉默了。

他刚才只是想演得逼真一点，取得周项的信任，完全没想那么多。

好像……

的确是他不对。

“你想我……小心！”贺引行正想跟人道歉，突然瞟见顾寻知脚后一个消防栓。顾寻知倒着走路，完全没看见，贺引行长臂一展，用力揽住顾寻知的腰，带他躲过一劫。

顾寻知靠在贺引行怀里，不明所以：“怎么了？”

贺引行训他：“好好走路，刚才你差点被消防栓绊倒。”

顾寻知眨眼：“这不是有你在吗？你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？谢谢你，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
贺引行没话说了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
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帮了顾寻知，今天的顾寻知看起来格外乖巧，脸上没了往日恶劣的笑，眼神干干净净地看着他。像一只总是凶狠挠人的小流浪猫，终于收起了利爪，乖乖趴在人怀里。

贺引行放开顾寻知，声音缓和了很多：“对不起，还疼吗？”

顾寻知笑容浅浅：“没事，揉揉就好了。”

贺引行下意识开口：“我帮……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，立即改口，“对不起。”

顾寻知摇摇头，目光温软。

贺引行从没被顾寻知用这样的眼神看过，不自在地别过头：“你怎么会跟周项在一起？”

“周项看上了我，我爸想让我做周项的情人。”

贺引行愕然，唇齿几度开合，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，声音艰涩：“别听你爸的，你才十八岁，还有很长的人生。”

顾寻知轻笑一声，耸了耸肩：“老头一心想攀上周氏，说不准哪天就把我打晕送周项床上了。”

“顾寻知！别开这种玩笑。”贺引行低斥。

顾寻知抬眸看他：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
贺引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
关于顾寻知的家庭，他听说过一点。顾寻知小学的时候，父母就离婚了。初一那年，父亲与二婚妻子给他生了个弟弟。也就是那个时候，贺引行撞见顾寻知一个人躲在公园偷偷哭。

父亲偏心小儿子这很常见，可将顾寻知送给周项，无异于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
虎毒尚且不食子，顾寻知他爸真是个畜生！

贺引行不敢想，顾寻知这样高傲的人，如果真被……

贺引行眸色沉沉，双手握住顾寻知肩头，看向顾寻知眼底，神色极为认真：“以后别回家了，也别听你爸的话，我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
顾寻知怔住了，轻声开口：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
贺引行拧眉：“就算你是我仇人，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性i虐。”

顾寻知忽地笑了：“贺引行，我对你那么坏，你还这样不计前嫌地帮我，就不怕我爱上你？”

贺引行：“……”

贺引行绷起脸：“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。我警告你，你是我的情敌，我只……”

“你只爱鸦鸦，好好知道了，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顾寻知瞅贺引行一眼，转身踢了一脚地上小石子，问他，“你去哪儿？”

“上课，七八节有计算机课。”

“哦，我下午没课，回寝室看看我的屁股。”

“顾寻知，你能不能不要把……挂嘴边。”

“小古板。好了教学楼在那边，你去上课吧，再见！”

顾寻知回头，冲贺引行挥挥手，斜阳掠过，在他唇角晕开明润的光，灿烂明媚。

这一次，顾寻知脸上的笑很生动，不是平常那一贯假假的温和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