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镖头用刀尖挑起地上那把涂了毒的短刀。
“这毒见血封喉。”雷镖头看着响马头,“大当家,你的弟兄不想让你活着回去了。”
“狗日的张麻子,真要弄死我。”响马头咬着牙,抬头看向秦素玉。
他知道这弱女子,说话分量不轻,语气中带了明显的哀求,“姑娘,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我若是死了,张麻子立刻发难,你们也活不成。咱们得合作。”
秦素玉站在风中,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,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
“我要回去当众扒了张麻子的皮!”响马头恶狠狠说道。
秦素玉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雷镖头。
雷镖头摇了摇头。
“秦姑娘,不能信他。”雷镖头压低声音,“这些贼匪的话,一句都不能信。让他回去掌大权,咱们一样是个死。”
响马头急了。
“好汉!江湖规矩,一言九鼎!我发毒誓,只要你们让我活着回去除掉张麻子,这三车货我一个子儿都不取,还派人护送你们下江南!”
秦素玉看着这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悍匪头子,如今为了活命摇尾乞怜。她终于看懂了这北地绿林的生存法则。
江湖,没有信义,只有利益。
“雷镖头,你来说咱们应当怎么做。”秦素玉将目光转向雷镖头,此时她只能信他。
雷镖头走到孙老六跟前。
阿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挪开脚,只是将短刀重新收回腰间。
“孙老六?”雷镖头看着地上的刺客。
孙老六冷哼一声,撇过头。
“直接将他绑起来,堵上嘴。”雷镖头上前,用牛筋绳将孙老六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,顺手扯下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。
“我派个人去告诉后面那个泥鳅。就说有人夜袭,被我们抓了活口。让他们的二把手立刻带人滚出二十里之外。”
“若是再有下一次暗杀,我便直接把这个活口送给后头的追兵,当着所有人的面,戳穿他的心思。”
秦素玉眸子亮了亮。
老江湖就是老江湖,雷镖头果然懂得如何反客为主。
张麻子最怕的就是暗杀的事情败露。一旦底下兄弟知道他为了上位暗杀大当家,那支响马队伍必然引起内讧,分崩离析。
孙老六就是悬在张麻子头顶的一把刀。
……
天际总算撕开一道口子。
骡马喘着粗气,鼻端白雾不断,
雷镖头骑在马背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七个趟子手,个个带伤。老二躺在第一辆骡车上,用手捂着腹部,脸色惨白。
好在响马大队没有再跟着,远处只有那个泥鳅,还时刻盯着响马头的板车。
“别停。”雷镖头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,“拿干粮出来,边走边吃。再熬半日,前面有个大镇。”
趟子手们麻木地从怀里掏出干硬的面饼,费力撕咬。
总算都活了下来。
车队中间的板车上。
响马响马头被反绑着双手,仰面朝天。腹部和大腿的伤口结了血痂,随着车身颠簸,疼得他直抽凉气。
他旁边,孙老六像个粽子一样被捆着,嘴里塞着破布,眼神发直。
阿默曲着一条腿坐在板车边缘。她左手拿一块面饼,右手握着短刀,在孙老六的肩膀上来回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