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头沉默片刻。
他确实不想再带着那个随时会拔刀的丫头,太邪门。何况,他收了钱,是对方自己没跟上,砸不了镖局的招牌。
“行。”雷头站起身,下定了决心,“传话下去,让弟兄们都歇着。丑时三刻,准时拔营。”
“得嘞!”老四喜笑颜开地退了出去。
……
丑时三刻。
同福客栈后院,长威镖局的趟子手们轻手轻脚地将骡子牵出马厩,套上车辕。雷头翻身上马,一挥手。
几十辆骡车没有点火把,借着明亮的月光,向南城门行去。
老三躺在药材车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皮袄。车马颠簸,他的断臂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却笑得快意。
等你们醒了,就单枪匹马自己下扬州吧。只要落单在荒郊野外,遇上流寇,那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。
老四骑着马,护在老三的车旁,也得意地吹了声口哨。
车队很快穿过大半个镇子,来到了南镇口。
雷头骑马走在最前面。刚出了城门洞,他便隐隐感觉不对,下意识地抬起头,眯着眼往城墙根下一扫。
城墙根的避风处。
一辆榆木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,拉车的枣马正低头嚼着干草。
车辕上,阿默晃着那把短刀,正冷冷地盯着鱼贯而出的镖局车队。
雷头忘记了驾马,停在原地嘴角抽了又抽。
老四见前头停下,赶紧催马赶上来,“大当家,怎么不走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老四也看见了那辆马车,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。
老三躺在车上,察觉到异样,费力地探出头,“怎么回事?出城了怎么不走?”
他顺着老四的视线看过去,差点吐血。
那对煞星主仆,竟然早就等在这里了!
阿默看见雷头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在马车厢的木板上敲了两下。
笃笃。
厚实的毡布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。
秦素玉裹着斗篷,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雷大当家。”她面带笑意,“镖队这般早便要赶路?幸好我这丫头觉轻,听见了客栈那头的动静,我们这才赶紧套车出城。不然,险些就误了镖队的行程。”
雷头面颊又连续抽搐了好几下。
觉轻?听见动静?福来客栈和同福客栈隔了整整半条街!他们套车连个火把都没点,能听见个鬼的动静!
这女人分明是料定他们要半夜开溜,早早就来城门口守株待兔了!
“秦姑娘真是……好算计。”雷头握紧了马鞭,咬牙挤出几个字。
“出门在外,自当谨慎些。我这人胆子小,生怕落了单,丢了性命。”秦素玉淡淡回敬,目光越过雷头,落在后头的老三身上。
老三对上她的视线,心头莫名一慌。这小丫头看着柔弱,实则是个有心计的!
“既然秦姑娘没掉队,那便跟着吧。”雷头知道算计落空,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己没脸。他冷哼一声,“出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