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素玉在福来客栈要了间房,又给了伙计几十文钱,嘱咐给那匹枣红马喂上好的黑豆和精细草料。
大堂内,掌柜正拨弄算盘。秦素玉走上前,声音温和,“掌柜,从青石镇去扬州,坐马车,还要走多远的脚程?”
掌柜头也没抬,算珠拨得劈啪作响,“姑娘,这路可远着呢。出了青石镇,一路南下皆是旱路,过了徐州才算有了水网。就算商队马不停蹄,没个大半月,也休想瞧见扬州的城门楼子。”
大半个月。
秦素玉心中默念,谢过掌柜,转身带着阿默上了街。
青石镇不大,但五脏俱全。秦素玉直奔杂货铺,花了一两碎银,买了一口生铁锅,一把铁勺,并两个瓷海碗。
转身又进肉铺,将铺子里仅剩的十几斤风干肉条全包圆了。
路过盐铺时,她再称了五斤粗盐,顺道在街边买了三十几个抗饿的硬面饼子。
“拿着。”秦素玉将装满肉干和干粮的几口大袋子扔给阿默。
阿默伸手接住,掂了掂重量,她知道里头是肉,二话没说就往肩上带。
回到客栈,秦素玉让人打来热水,一路风尘仆仆,万分狼狈,她已经可以厚着脸皮,当阿默的面直接脱衣入桶。
阿默本来正在擦她的短刀,眼前的秦素玉白花花进桶,她还是忍不住斜眼看过去。
这一看,一对眸子瞪得溜圆。
上回她背着自己裹胸,就看了个侧面轮廓,这回可是通体白晃晃的,一览无余。
秦素玉发现阿默直勾勾的目光,又背过身去,一边又开始念经。
“虽然同为女子,但非礼勿视懂不懂?你不会说话,非礼勿言这一条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这非礼勿视,就是让你不该看的不能看,否则要长偷针眼。”
“偷针眼是何物你可知?”
她转过头正准备解释,阿默已经不在屋里了。
……
同福客栈后院。
老三躺在大通铺上哼哼唧唧喊疼。
老四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,“三哥,该喝药了。”
老三没接,咬牙切齿地问,“大当家怎么说?真就咽下这口恶气,让那两个臭娘们一直跟着?”
老四把药碗重重搁在木桌上,骂了句娘,“大当家方才发话了。五十两银子已经入了公账,长威镖局的牌子不能砸。让她们跟着,但也只是跟着,其余一概不管。死活不论。”
老三一口唾沫啐在地上,“不管?这怎么行!老子这条胳膊算是废了!等到了扬州,人一散,上哪找她们去!”
“三哥别急。”老四拍了拍他的肩宽慰,“大当家要脸面,咱们可以来暗的。方才我去探了底,她们在福来客栈住下了,还买了一大堆肉干。这一路山高水长,还怕没有机会?”
“那个哑丫头,咱们定不能轻易饶过她,她废了三哥一条胳膊,咱们就要偿命!”
“必须要她拿命抵!”老三冷笑,眼中满是怨毒,“换了马又怎样?有马也得有人赶!咱们白天多休整了半日,弟兄们缓过劲了。不如去跟大当家说,咱们今夜半夜就走!”
老四眼睛一亮,“三哥高明!她们折腾了一天,又受了惊,今夜必定睡得死沉。”
“咱们提前两个时辰拔营,等她们明早醒来,咱们早跑出四五十里了。就算那枣红马会飞,也追不上!”
说完,老四一拍大腿,立刻跑去找雷镖头。
雷头正盘腿坐在炕上擦刀,听完老四的盘算,嘭一下把刀扔到桌上。
“依我看,那女人精明得很,未必猜不到。”
“大当家,她再精明也是个娘们!咱们悄悄走,谁能知道?”老四绞尽脑汁劝说,“再说,甩掉她们,也是免得路上再出什么乱子。那哑巴就是个煞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