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这只是白契,也就是民间交易立的字据。”长风耐着性子解释,“公子说了,这院子要落在姑娘您的名下。您在这白契上按个手印,签上名讳。”
“属下拿着画了押的白契,和老契书,去顺天府衙门走一趟。交了契税,让官府在上面盖上大印,换成红契。到时候,这地方就正儿八经是姑娘的产业了。”
秦素玉捏着纸,心里按捺不住的欣喜。
离女户,又近了一步。
“去官府办红契,要多久?”
“寻常百姓去办,衙门里那些书吏能拖上十天半个月,扒掉一层皮。”
长风嘿嘿一笑,“不过姑娘放心,咱们办事,背后有公子撑腰,顺天府尹也得给几分薄面。走个过场,顶多七日便能把红契拿回来。”
秦素玉点点头,走到旁边的水盆前净了手,擦干后,拿起案头的毛笔,在买主那一栏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随后,她在印泥盒里按了按大拇指,重重地盖在名字上。
长风在一旁看着,等墨迹干了,便伸手去接。
秦素玉却没有马上松手。
她抬起头,“这套带铺面的院子,地段这样好,大公子花了多少银子买下的?”
长风手一顿,抓了抓后脑勺。
“姑娘问这个做什么?公子买都买了,您就安心住着。”
“我总得心里有个底。”秦素玉态度很坚决,“总觉得不能白白受他这么大的恩惠。你若不说,这契纸我就不给你了。”
长风苦着脸,公子也没交代能不能说。
见秦素玉作势要将契纸收起来,他赶紧开口。
“哎哟姑娘,属下说就是了!这院子连带前头的铺面,一共花了六百两雪花银。”
“六百两?”
秦素玉吸了一口凉气。
李婶正好煮了热茶进门,听见这个数,也惊得快掉了下巴。
六百两!这能在京郊买上百亩上等水田了!贵人出手竟然这般阔绰。
秦素玉想了想,转过身,走到拔步床前。
她弯下腰,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小木匣子。抱到书案上,打开锁扣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白花花的银锭子。
这是她的全部身当。
“长风,我这里只有四百两银子。”秦素玉把那些银锭推到长风面前,“你先把这些带回去给大公子。剩下的两百两,等铺子开张,挣了银子,再慢慢还他。”
长风吓得连连后退,双手直摆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姑娘,您这不是要属下的命吗!”
“公子买给姑娘的,那是……左口袋掏进右口袋。属下要是敢把这银子带回去,公子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可!”
秦素玉皱起眉,“可六百两不是小数目,大公子俸禄要存多久才能存够这么多,我不能白拿。”
“姑娘哎,您担心他做什么。”长风急得直跺脚,“公子巴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,一套院子又算什么?您把银子给他,那就是在打他的脸。”
长风趁着秦素玉不注意,一把从她手里抽出那张白契,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。
“姑娘,这钱您自己留着傍身,铺子开张还得添置不少物件呢。属下还得赶去顺天府排队,这就先走一步了!”
说完,长风根本不给秦素玉挽留的机会,脚底抹油,一阵风似的没了影。
“姑娘,贵人对您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好。”李婶走过来,满眼艳羡地劝道,“安心收着吧,贵人不买给你,就会买给别人。”
秦素玉默默将木匣子重新落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