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前脚刚走,李婶就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。
她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,看着手腕上的纱布,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那小丫头,活生生要撕下她的肉来。
正屋里,
苏绍安坐在书案后,翻看《金石录》的残卷,一边拿笔在誊抄某些字眼。
秦素玉坐在旁边研墨,墨锭在砚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心思却全飞到了外头。
“墨要研干了。”苏绍安头也没抬,出声提醒。
秦素玉手一顿,赶紧往砚台里添了几滴清水。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,见他神色专注,便大着胆子开了口。
“大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阿默……流了那么多血,长风又把她绑得死紧。若是连口水都不给,她今夜怕是熬不过去。”秦素玉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几分试探。
苏绍安手里的笔没停,“熬不过去,就说明她命该如此。长风买她回来,要的是一个能护主的,不是让你去伺候的祖宗。”
“可是长风花了五两银子呢。”秦素玉凑近了些,扯了扯他的袖口,“若是人就这么死了,那五两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?”
苏绍安终于停下笔,偏头看她。
“你倒是会替长风心疼银子。”他把笔搁在笔洗上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“你可知那种地方出来的人,最不识好歹。你现在去招惹她,万一她发狂伤了你,得不偿失。”
“我不靠近她。”秦素玉连忙保证,竖起三根手指,“我就倒一碗温水,把门开个缝推进去,然后马上锁门!绝不多停留半步!”
苏绍安看着她满眼祈求的模样,终究是硬不起心肠。
这小丫头没见过多少世间险恶,心思还单纯得很。
“就送碗水,我陪你去。”苏绍安松开手,算是允了。
秦素玉喜出望外,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她去厨房找了个碗,倒了满满一碗温水。李婶见状,吓得直往后躲。
“姑娘哎,您可千万别去!那疯子咬人可疼了!”
“李婶放心,我不进去。”
秦素玉端着水碗来到房门前,深吸一口气,拿钥匙打开铜锁。
苏绍安就站在门边,双手抱臂,视线紧张地盯着她。
秦素玉只是推开了一条仅容一只碗过去的门缝。
屋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,她蹲下身,把陶碗放在门槛内侧。
“这是水,喝吧。”
说完迅速抽回手,把门重新合上,挂上铜锁。
她没有马上走开,而是站在门外屏息听着。
不过几息的功夫,里面咕咚咕咚的吞水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。
秦素玉松了口气。
“这下放心了?”苏绍安牵过她的手,带着她往正屋走,“外头风大,进屋去。”
很快到了傍晚,李婶在厨房里忙活完,端着晚饭进了正屋。
今日做了两荤两素,还有一锅熬得浓白的鲫鱼豆腐汤。
李婶摆好饭菜,又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两人相对而坐。苏绍安夹了一块鱼腹上的嫩肉,仔细挑去鱼刺,放进秦素玉的碗里。
“多吃些,你这几日清瘦了。”
秦素玉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白米饭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外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