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杉抬起头,“母亲,儿子觉得,此计非但不妥,而且会害了长姐一辈子。”
苏怀婉脸色一变,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“放肆!你胡说什么?”
宋景杉不慌不忙,上前一步。
“母亲息怒,容儿子把话说完。母亲只想着秦表姐能固宠,却忘了她是个多大的祸端。”
宋景杉条分缕析地开口,“眼下安王世子对她势在必得,这事整个京城都已传遍了。”
“母亲试想,若是长姐出阁,带着秦表姐做陪嫁。安王世子那个疯子知道了,会善罢甘休吗?”
苏怀婉愣住了。裴昭衍那日在大厅里骂人的狠戾模样,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难堪。
宋景杉继续加码。
“长姐嫁的必定是高门。新婚燕尔,安王世子若是直接带人去男方家里抢一个陪嫁,长姐的脸面往哪放?男方的脸面往哪放?”
“到那时,男方只会觉得是咱们承安侯府把祸水引到了他们家。长姐在婆家,还能抬得起头吗?别说固宠了,只怕连正妻的位子都要保不住。”
苏怀婉果然沉吟起来。
裴昭衍那个活阎王,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!
可是转念一想,她又觉得不足为惧。
“可是听说他初八就要下江南了,一年两载都回不来,咱们在京城做什么,只要木已成舟,等他回来再想胡闹,也跟侯府没干系了。”
宋景杉就知道她打的是这个算盘,既然如此,那不妨更乱一点吧。
“可是母亲,除了安王世子,太师府这边呢?秦表姐眼下还是太师府的抄书女使,大表兄为了袒护秦表姐,都已经和安王世子硬碰硬了,他知道您让秦表姐做陪嫁,能袖手旁观?”
苏怀婉一听,吃惊不小,“你说,绍安和裴世子,为了那个丫头,相互针对了?”
宋景杉煞有介事点点头,“外边流言都已经传开了,母亲没听说吗?”
“我近来极少出门,倒是没听到这些。”苏怀婉心思一动,“若是如此,我要去禀告你外祖母,太师府万不能再留那丫头了!”
太师府不留秦素玉,那她就只能回承安侯府!
只要她回了侯府,就别想全身而退!
“母亲,如此一来,秦表姐岂不是无处可去了?”宋景杉忧心不已,“她在太师府做抄书女使,说出去也算是我们侯府的体面……”
“女大当嫁,抄书能抄一辈子?自然还是要回到侯府,回到她表姨院里,让长辈安排终身大事。”苏怀婉站起身,事不宜迟,她要马上去太师府找母亲!
“我有事要出去一趟,你回去温书吧。”
宋景杉拱了拱手,“儿子告退。”
出了正厅,他收起一脸的恭顺。
闹吧,闹起来吧。
……
回到听风苑,宋景杉在书房静静坐了许久,
阿松提着烧好的茶进来,看他发呆,“公子……”
“阿松,你说,苏怀婉是不是太作了?”
“公子觉得碍事了?”阿松眼中闪过狠厉。“要不,让她闭嘴?”
阿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胡闹!现在还不是时候,眼下我只想让她安静些。你去找水仙……”
“奴才知道了。”阿松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