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哥俩在原地等到了许久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,估摸着秦姑娘和那个哑巴丫鬟落进响马手里头,多半是活不成了。”
“小人怕回京没法向大夫人交差,这才架着钱二去了清水镇的衙门报官,谎称响马劫车杀害了女眷,求官老爷出兵去剿匪收尸……”
苏绍安扶在门边,怒气冲顶,喉头那股腥甜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了。
他抬起左手捂住嘴,呛咳了两声,再摊开掌心时,上头赫然沾着几点刺目的血星子。
“公子,您怎么吐血了,小的这就去请大夫!”
阿吉脸都白了,伸手要去搀扶,却被苏绍安一把挥开。
两个贪生怕死的狗奴才,护主不利,临阵脱逃,为了逃避罪责还在官府里头撒下弥天大谎!
害得长风带着人在河间府的地界兜兜转转找了一个月,把北地的响马寨子翻了个底朝天!
可眼下,所有的线索全都对上了。
黄土坡野地里头发现的十几具响马的尸首,个个都是一刀毙命。如今听这两个狗奴才一说,那十几名追出去的响马,分明全被阿默给反杀了!
阿默那个哑巴,本就来历不明,满身戾气,根本就没拿自己当过下人。
素玉见她抢了包袱就跑,定然是急红了眼,不顾死活地追了上去。
可阿默杀了所有响马之后呢?
荒郊野岭,四下无人,一个野性难驯的哑巴奴才,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主子,会做什么?
苏绍安闭上眼,不敢在往下想。
那个哑巴连十几名悍匪都能面不改色地屠戮殆尽,若是嫌素玉累赘,或是起了贪财之心,只需随手一刀抹了素玉的脖子,再往荒草堆里头刨个坑埋了……
春草一长,野兽一啃,莫说是长风,便是把整个大业的兵马都调过去,也绝无可能再寻到半点尸骨!
一想到这个可能,他身形又晃了晃,险些翻眼晕过去。
阿吉看着自家公子煞白的脸,吓得六神无主,连忙用力将人拖住。
过了好半晌,苏绍安才缓过一口气来。
他睁开眼,看着地上的两人。
“阿吉。”
“小的在!”
“让人把这两个畜生捆起来,带上死契,扔去北边最苦的采石场做苦役,这辈子不想见到他们,也不许他们死得太痛快。”
赵大和钱二听见这话,吓得魂都没了,拼命在地上磕头求饶。
“大公子饶命啊,还不如给我们哥俩一个痛快,求大公子开恩啊!”
阿吉没有半点怜悯,往外边叫了几个人来,带了麻绳,将赵大和钱二结结实实捆住。
“是你们自作孽了,怨不得别人!”阿吉往地上啐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