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公子的话,那夜走到河间府外头的黄土坡,半道上突然窜出来十几号骑马的响马,在路上拉了绊马索!”
赵大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快速像倒豆子。
“马车当场就翻了,钱二的左腿被车辕子压断了骨头,小人拔刀跟那些响马拼命,可对方人太多,个个手里都提着大砍刀,小人根本招架不住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后来秦姑娘身边那个哑巴从车里头钻了出来,那丫头手黑得很,上去就一刀扎死了响马头子!”
钱二抢着接过话头,生怕慢了半步就被阿吉再踹上两脚,两只手在胸前比划着。
“那些响马见当家的死了,红了眼要围上来剁了我们。”
“那哑巴丫鬟见响马追到了屁股后头,一把抢了秦姑娘怀里抱着的包袱,自己一人撒腿就往黑地里奔!”
苏绍安呼吸一滞,往前迈了半步,靴底踩碎了一颗花生米。
“你说什么,抢了她的包袱?”
“千真万确啊大公子!”
赵大把脑袋点如捣蒜,指天画地赌咒发誓。
“响马见那哑巴抢了钱物就跑,全去追她了!”
“秦姑娘见全部家当都被那哑巴给抢走了,连命都不要了,也一块儿追着跑进了黑地里!”
赵大捂着肩膀,哭丧着脸喊道。
“那荒郊野岭的黑灯瞎火,十几匹快马眨眼就跑没了影,秦姑娘在后边追过去,至于后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,小人哥俩实在是不知情啊!”
“你们不知情?”
苏绍安胸口起伏,喉咙眼涌上一股腥甜,整个人往后晃了晃,右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才勉强站稳。
“公子!”
阿吉吓了一跳,连忙转身回头,扶住苏绍安的胳膊。
苏绍安推开阿吉的手,指着地上的赵大。
“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跟在十几名响马后头追出去,你们两个大男人,就没有跟上去救人?哪怕拦下她,一起去镇上报官,也不会酿成如此大错!”
赵大和钱二对视了一眼,脑袋低垂,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说!”
阿吉抽出腰间的佩刀,刀背重重拍在桌面上,震得酒盅跳了起来。
“小人不敢啊!”
钱二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“大公子明鉴,小人当时腿都断了,骨头茬子戳在外头,走一步都疼得钻心,赵哥身上也挨了两刀……”
“那些响马杀人不眨眼,我们哥俩追上去也是白白送死,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啊!”
赵大也跟着抱拳求饶,脑袋砰砰砸地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