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宫墙两旁的灯火辉照。
内阁的值房内,更漏滴答作响。苏绍安将最后一份文书批注完毕,搁下手里的紫毫笔,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绯色官袍。
出了宫门,春风迎面扑来。
阿吉在车辕旁,见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近,快步迎上前,躬身行礼。
“公子。”
“长风可有传信?”苏绍安每日出宫门,第一句便要问长风。
阿吉眨了眨眼,小心翼翼回话,“回公子,不曾有。”
苏绍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依旧没有消息。
他用尽了门路,依旧没能在北地找到她。
长风在北地漫无目的追寻响马踪迹,也犹如大海捞针。
“回府吧。”苏绍安敛去眼底的波澜,踩着脚踏上了马车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辚辚作响。车厢内光线昏暗,他靠着迎枕阖目养神。眉宇的疲惫,只有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地里,才不加掩饰地泄露出来。
素玉,都是我不好,没能护住你。
你得活着,等我来接。
……
“公子,到了。”阿吉在外头轻声。
苏绍安掀帘走下马车,抬眼便见大管家苏平正垂手立在石阶下。
见到苏绍安,苏平快步迎上前,恭敬行礼,“大公子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平叔,何事?”
“老太爷在前院大书房候着您呢。”苏平眉间忧虑,“老太爷晚膳都没用两口,特意吩咐老奴在此候着,大公子一回府,便请您立时过去一趟。”
苏绍安微微颔首,“我这便过去。”
一路穿过抄手游廊,前院大书房内烛火明亮。
门虚掩着,隐隐能闻到里头飘出沉水香。苏慎之向来喜静,近来更是因博陵林家之事,索性在前院书房安歇,不肯挪窝了。
苏绍安抬手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
书案后,苏慎之身着一身茧绸居士服,手中拿着一份邸报,抬起眼皮,目光冷锐地扫向进门的长孙。
“孙儿给祖父请安。”苏绍安规规矩矩地长揖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