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彻底暗下来。
镖队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。骡马被卸下套绳,拴在枯树旁嚼着干草。
三口铁锅架在空地上,底下柴火烧得很旺。水滚开后,镖师们将大块的肉和粗盐扔进锅里。肉汤翻滚,香飘二里。
赵镖头坐在最大的火堆旁,手里拿一根树枝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炭火。
火光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他抬起头,看向队尾那辆安静的马车,下巴朝身边的王五扬了扬。
“去。请那对主仆下来烤火。就说山里风硬,喝口热汤暖暖身子。”
王五领命,站起身,大步走向队尾。
雷镖头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木碗,听到这话,动作停住,目光也跟着王五移动。
他比谁都想知道那个煞神丫头,究竟在不在车内。
车厢内。
秦素玉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,心跳如鼓。她知道,这一关躲不过去了。
“秦姑娘。”王五站在车外,语气恭敬,“赵镖头请两位下车,到前头火堆旁坐坐,喝碗热汤。”
秦素玉掀开一侧毡帘。
王五站得笔直,视线紧盯车门。
“有劳。”秦素玉声音平稳,听不出异常。
她转头,看了一眼旁边隆起的棉被,咬了咬牙。横竖是个死局,只能先下车,走一步看一步。
秦素玉理好斗篷,推开车门,踩着脚踏下地。
冷风扑面。她拢紧衣领,跟着王五走向营地中央。
雷镖头见秦素玉独自一人走来,脸色便是一沉,目光立刻越过秦素玉,看向那辆依旧没有动静的马车。
秦素玉走到火堆旁,寻了块干净的石头落座。
“赵镖头,雷镖头。”她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赵镖头从锅里舀起一碗肉汤,递给秦素玉。
“秦姑娘,趁热。怎么不见您的婢女一起过来?这荒郊野岭的,光在车里闷着,身子也受不住啊。”
秦素玉伸手接过木碗,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。
“她身子有些不爽利,受不得风。”秦素玉喝了一口热汤,“我便让她在车里歇着了。多谢赵镖头挂心。”
啪。
雷镖头手里的树枝折断。
赵镖头冷笑一声,根本不接她的话茬,他转头看向王五。
“王五,阿默姑娘既然身子不适,咱们更不能怠慢。你去马车那边,好生将人请下来。火堆旁暖和,总比车里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