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渐渐散去,日头跃上山头
前方宽阔的官道尽头,青石垒砌的城墙巍然矗立。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:平阳镇。
城门口,来往商贾络绎不绝,两排带刀的衙役正挨个盘查过往车辆。
距离城门二里开外的岔路口,泥鳅死死勒住缰绳,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他双眼死盯着前方缓缓驶入城门的车队。
他不敢跟过去。
平阳镇不是个小地方,镇上有衙门,驻扎着巡检司的官兵。他一个挂了号的响马探子,单枪匹马带着刀往城门闯,等于自投罗网。
只要一过那道城门,大当家的生死就彻底脱离了响马帮的掌控。
“他娘的!”泥鳅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调转马头,扬起马鞭,朝着来时的荒野狂奔。大当家被带进了官府的地盘,这消息必须立刻禀报二当家定夺。
平阳镇内,青石板路宽敞平坦。
雷镖头没有丝毫懈怠,直接领着车队去了镇南最大的医馆。
老二疼得满头冷汗,几个趟子手也各个带伤。大夫剪开布条,清理深可见骨的伤口,敷上金创药。
“你们几个,全留在这个镇上养伤。”雷镖头看着包扎完毕的弟兄们,直接拍板。
“大当家,我们还能走。”老二咬着牙想站起来。
雷镖头一把将他按回床榻,“走个屁!这副残缺样,要是张麻子真发了疯在半路拦截,你们留下来就是送死。在这儿安心待着,等老子到了扬州交了差,再回来带你们回程。”
交代完,雷镖头留下一笔诊金和盘缠,转身带着剩下的药材车和秦素玉的马车离开。
他深知,这趟镖还没完。大当家和孙老六这两个烫手山芋还在车上,靠他一个人根本护不住那三车暗镖。
车队拐过两条街,停在镇上最大的镖局门前。
雷镖头跳下马,大步走进去。
半个时辰后。
威远镖局的大门敞开。二十名身穿黑色劲装、腰挎宽刃钢刀的镖师鱼贯而出。
雷镖头出手阔绰,直接砸出三百两白银的重金。
当地镖局保的镖,响马不敢劫。中间有弯弯绕绕的门道,他闯荡多年,早已了然于胸。
进了客栈,雷镖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了些。
响马大当家和孙老六被扔进柴房,他挑了四个壮汉守在门口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上房内。
秦素玉洗去了一身尘土,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夹袄,坐在圆桌前,清点自己剩下的钱物。
想到金陵后还得置办铺面做营生,这几百两银子根本不够看。
笃笃笃。
房门被敲响。
阿默抽刀就闪到了门背,随时准备出手。
秦素玉手忙脚乱地将银子收进包袱,塞到被褥底下,“谁?”
“秦姑娘,是雷某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。雷镖头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,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