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进府,她被叫到正厅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今日一大早,大夫人身边的秋月就来敲了玉竹苑的门,连个缘由都没透,吓得她一路上都在战战兢兢。
“严氏。”苏怀婉放下燕窝粥,拿帕子按了按唇角。
严立春赶紧磕了个头,“大夫人有何吩咐,妾身听着。”
“你进府也有十来年了吧?”苏怀婉语气破天荒地温和。
“回大夫人,十一年了。”
“这些年你安分守己,待在偏院里也不惹事,侯爷心里都有数。”苏怀婉往引枕上靠了靠,“你那个外甥女,叫秦素玉对吧?在咱们侯府也养了六年了。”
严立春心头猛地一跳。
大夫人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素玉?
“是的,夫人。”
苏怀婉笑了笑,“我记得你以前跟侯爷提过好几次,想把这丫头记在名下,做个养女。”
“侯爷前些年公务忙,没顾上。昨夜我同侯爷商议过了,这丫头既然在太师府露了脸,也算给侯府挣了光。”
说到这,苏怀婉顿了顿。
“侯爷发了话,同意你的请求。等开春她探亲回来,就开祠堂,把她记在你的名下,正儿八经做咱们侯府的养女。”
这话一出,正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宋景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把手里的瓜子壳往碟子里一扔。
“严姨娘,我母亲开恩,抬举你那个穷酸外甥女,你还不赶紧磕头谢恩?”
严立春确实傻了。
自己求了六年!侯爷每次都是打哈哈糊弄过去。
如今素玉成了太师府抄书女使,却旧事重提。
可她非但没觉得欢喜,反而觉得后背直冒冷汗。
素玉的婚书,早就被二公子拿走了!
二公子要纳素玉,她自然就不能再做侯府养女!
严立春慌乱无措,下意识地偏过头,求助般地看向坐在右侧的宋景杉。
宋景杉眼皮都没抬,依旧稳如老狗。
苏怀婉何等精明,这一个眼神的交汇,已经落进了她的眼里。
“严氏。”苏怀婉脸上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,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天大的恩典给你,你不谢恩,眼巴巴地看着景杉做什么?”
严立春被看穿,心中一惊,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妾身……是欢喜糊涂了,没看二公子……”
“是吗?”苏怀婉冷哼一声,目光锐利地盯着她。
眼看严立春就要扛不住这威压露馅,宋景杉适时开口解围。
“严姨娘,这是母亲的恩典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他这一呵斥,严立春反而能堂正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疑惑:我犹豫什么二公子不是很清楚?
宋景杉似乎不清楚,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,“严姨娘,母亲开恩让秦表姐记入族谱,这可是大事。你还不拿秦表姐的生辰八字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