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婉把锦被往上拉了拉,盖住肩膀。
“太师府倒是没扣人,她自己给严氏留了信,说回乡探亲了,等开春回来。”
苏怀婉转头看着宋争,顺势抛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“但是,那丫头老爷就不用惦记了。我对她已经有了安排。”苏怀婉放缓了语气,“瑶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,这京城里的高门大户,哪家后院不是一堆莺莺燕燕?瑶儿性子直,我怕她嫁过去吃亏。”
宋争点点头,“瑶儿确实脾气躁了些。夫人是有什么打算?”
“那秦素玉虽然出身低,但生得一副狐媚样子,最能勾引男人。我寻思着,等瑶儿出阁,带着秦素玉作陪嫁。”
“有她在前面挡着,那些个通房妾室谁还能越过瑶儿去?等她帮瑶儿固了宠,生下庶子,去母留子,瑶儿的主母位子也就坐稳了。”
宋争一听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给瑶儿做陪嫁?”宋争的声调拔高了几分,“这不是等于白送别人了……未免太亏!”
苏怀婉脸色一沉,“太亏?侯爷这是什么意思?”
宋争砸吧砸吧嘴,满脸的心疼。
“夫人你想啊,咱们侯府白白养了她六年!好吃好喝地供着,如今出落得水灵灵的,就这么白白送出去,咱们侯府图什么?太亏了!”
苏怀婉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。
她一把掀开锦被,坐直了身子,指着宋争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亏?侯爷是觉得没收进自己房里,亏了吧!”
宋争被戳中心思,头皮一硬,“这事严氏都答应了,我侯府白白养她六年,还让她去读书。就这样白白送人,自然觉得太亏。”
“给你女儿做陪嫁,你也觉得亏!”苏怀婉冷冷地盯着他,“眼下侯府什么情形?你女儿连亲事都议不上,搭个狐媚子,好寻个高门,你还心疼上了。整日光为自己的下半身盘算,也不替你女儿谋划。”
宋争一听,有些不耐烦,“行了行了,陪嫁就陪嫁,我又没说不可以,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?又没人规定,陪嫁一定要带个清白身。”
那一口,他非吃不可!
苏怀婉看着他这副色欲熏心的模样,气得胸口疼。婚前,他真的伪装得太好了!
“瑶儿的陪嫁,必须完完整整!等老爷明日下职,我们把严事叫过来,把陪嫁的事敲定了。”
宋争拉起被子把头一蒙,声音在被子底下闷哼,“严氏得不到好处,她能答应?她答应了,那丫头能愿意?”
“人在侯府,我们尚且能磋磨。人一旦送出去,万一她勾走了你女儿的夫君,在别人府上,你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不愿意也得愿意,等她开春回来,让严氏把她记成养女,如此,在侯府也算是个庶女。”苏怀婉已经做好了打算。
“只要她成了侯府庶女,婚姻大事,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!”
必须要尽快把人记成养女,这样,即便是安王府,也不能平白来抢人!
“行行,都依你,都依你行了吧!”宋争更不耐烦了,直接背过身,没一会儿的功夫,鼾声四起。
“就知道睡!明日我自己找严氏,尽快把这事办了,以免夜长梦多!”苏怀婉也忿忿躺下来,用力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。
次日一早,承安侯府正厅。
苏怀婉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盏燕窝粥,拿着银匙慢条斯理地搅弄。
宋景瑶坐在下首,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磕得咔咔作响,时不时拿眼角去瞥跪在堂中央的人。
宋景杉则坐在另一侧,面无表情,像个局外人。
严立春跪在青砖地上,头垂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