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绍安在圈椅上坐下,手按着眉心。
“礼部明日要上报岁末宫宴的章程,全要我亲自把关。张阁老今日身子不适,明日内阁的折子还要分到我手里。”
长风懂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主子连轴转,别说提早散职,能赶在宫门落锁前出来就不错了。
苏绍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恨不得身上能长一对翅膀,飞去城西。
他太想她了。人就在城西长兴街。不过两条街的距离,却隔着裴昭衍这张臭膏药。
“公子,属下倒是有个法子。”长风想了想。
苏绍安睁开眼,“说。”
“再找几个身形跟公子差不多的侍卫,穿上公子的衣服,出门分散着走,把那些人引开。属下再出去缠住裴世子,公子趁机从后门出去。”长风觉得这招调虎离山很妙。
苏绍安看着他,
“裴昭衍不知派了多少人盯着太师府,但凡漏一个下来,你可想到后果?”苏绍安把长风的法子驳回。
长风挠挠头,“那……属下再想一个万全的。”
“公子,要不您换上桂香的衣服……”长风压提出一个尤其大胆的建议,“裴世子再怎么,也不会想到公子您会来这么一招……”
啪!
苏绍安拿起书桌上的一本书,就往长风身上丢过去。
“你什么馊主意?万一没躲过那个混子的眼,你家公子着女装夜行,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!”
长风挠着头,嘿嘿一笑,公子说的都对,“公子,要不您装病?”长风提议,“您就说染了风寒,告假一日。白日人多眼杂,出门多带几个人,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苏绍安冷着老脸,“岁末宫宴在即,礼部侍郎告假。皇上明日就会派太医院的院判来太师府诊脉。你要我怎么骗过太医?”
长风彻底没招了,他闭上嘴,退到一边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苏绍安看着桌上的烛火。他把人弄出来,是为了护她周全。现在人安全了,他却把自己困住了。
她一个人在城西的院子里,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他都两日了还不去看她,她会不会胡思乱想,觉得他把她扔在那里不管了。
一想到这,他根本就坐不住,“长风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去准备两套夜行衣。”苏绍安下定决心,今夜非要去看看她不可。
长风瞪大眼睛,“公子,您准备硬闯出去?”
“不硬闯怎么出得去?”苏绍安刀了他一眼,“你去找五个人来,都穿上夜行衣。”
“这招,您刚刚不是说不能用吗。万一也有个漏网之鱼,城西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呀。”长风提醒。
苏绍安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地方志,“胡同尽头,有一户人家,院墙挨着太师府。那户人家半年前搬空了,院子一直空着。”
长风凑过去看。
“你带着人四下散开走,我从西角门出去,进那户空院子。等你们把人都引开,我在设法出去。”
长风竖起大拇指,“公子英明。属下这就去准备夜。”
苏绍安坐在书案后,他知道自己不该急于一时。堂堂内阁大学士,半夜穿夜行衣翻墙,要是被巡城武侯抓住,名声就全毁了。
过年有几日休衙,那时候多的是见面的机会。
甚至于等到裴昭衍初八下了江南,便再无后顾之忧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,必须去见她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