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便露面,只在后院刻印。前面得雇个懂行的机灵小伙计负责迎客收钱。遇上难缠的客,也让伙计去打发,我绝不来前堂。”
李婶连连点头附和,“姑娘想得周全。这世道豺狼多,姑娘这般模样,真要站在柜台后,这铺子门槛都要被踏破,惹来的全是祸端。”
“招伙计的事,还得麻烦长风跑一趟牙行。”秦素玉想了想,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走出这院子,“要个手脚勤快、底细干净的。”
“姑娘放心吧,长风周全着呢。”
秦素玉走到柜台后,手指在木面上敲了敲,“铺子就叫素珉斋吧。”这是之前大公子给她起的雅号,那就用这个雅号给铺子起名。
李婶不懂这些,只是陪着笑了笑,“好名字,听着就雅气。”
……
秦素玉转身又回了里屋。
地上还放着一口大木箱,她将铜锁拨开,掀起沉甸甸的箱盖。
箱子里面分了三层木格。
最上面一层铺着防潮的软毡,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几方青田石和寿山石。颜色润泽,质地细腻,全是素印。
秦素玉把木格端起来放在桌上。
下面一层,是十几个单独的锦盒。她伸手打开一个,里面躺着一方鸡血石,红得扎眼。再开一个,是通透的芙蓉石。
最底下那层,放着三套不同形制的刻刀,还有几本市面上极难寻到的前朝金石拓本。
秦素玉站在箱子前,手停在半空。
大公子已经把退路都铺到了这一步。
连开张用的石料和工具,都备得齐全。
他图什么?
太师府的长孙,未来的内阁首辅。他若要女人,京中名门闺秀排着队等他挑。他若只是贪图她的身段,大可直接把她安置在城外的别院,当个外室养。
可他偏偏给她弄了个金石铺子。
做生意,抛头露面。哪个高门大户会让自己养的女人去赚这种辛苦钱?
他是在帮她立足,帮她挣一份能在这京城活下去的底气。
秦素玉心中微微一热。
她能信他吗?
他真的会娶她吗?
想到这,她又甩甩头,万一大公子只是头脑一热呢?她也不能太当真。
手里有钱,心里不慌。她得趁着他还在帮她,赶紧把这铺子开起来。等自己攒够了银子,就算将来他撒手不管,她也能活下去。
“李婶。”秦素玉把锦盒盖上,“帮我研墨。”
既然要开金石馆,铺子里就少不了展示品,她得提前刻一些雅致的印。
李婶应了一声,走到书案前,往砚台里滴了水,拿起墨锭。她看着秦素玉脱了外面的厚比甲,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锦衣。
锦衣是王府特意为她赶制的,柔软华贵。腰身掐得极细,走动间,身段全显露出来。
李婶两眼瞪得滚圆,暗自咂舌。
难怪贵人要把她藏在这小院里,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出门。这要是走在街上,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。
姑娘该不是贵人娇养的外室吧?
李婶心中暗暗觉得可惜,外室下场大多都不好。
“姑娘,贵人今晚会过来吗?”李婶知道长风只是个跑腿的,背后的贵人还未曾露过脸。
大公子会来吗?秦素玉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