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妃沈令仪跨过正厅的门槛。
她穿着一身朝服,发髻梳得一丝不乱,金步摇在鬓边晃动。苏平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,退到一旁。
厅内的气氛原本僵着。
沈令仪走进来,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。太师苏慎之、老太君林佩珩坐在主位,大夫人许清沅、二爷苏怀远、二公子苏绍观分坐两侧。
大房的苏怀濂和苏绍安不在。
沈令仪的视线最后落在自己儿子身上。这场面,摆明了是安王府上门寻衅,自家儿子在人家地盘上没讨到好。
“母妃。”裴昭衍迎上前,叫了一声。
众人也跟着起身,给她行礼。
沈令仪上前,扶着林老太君,“都免礼吧,老太君快请坐。”
“王妃也请就坐吧。”林佩珩客客气气把人请到位子上坐下。
沈令仪就坐后,许清沅等人才敢依序就坐。
刚坐稳,她就开口了,“今日这事,是昭衍鲁莽了。”我这做母亲的,先给太师和老太君赔个不是。这混账东西行事没个分寸,带兵围了太师府的正厅,回去我定让王爷动家法。”
苏慎之摸了摸胡子,“王妃客气。世子年轻气盛,也是事出有因。”
林佩珩双手拄着拐杖,没接话。
裴昭衍淡定站在旁边,刚要张嘴,沈令仪一记眼刀飞过去,硬生生把他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沈令仪端起丫鬟刚上的茶,用杯盖拨了拨茶叶。
“苏太师,老太君。昭衍今日闹这一出,起因我也听说了。”沈令仪放下茶盏,“是为了那个秦女使。这事说来也怪我,平日里太纵着他。”
沈令仪看向林佩珩。
“秦女使手艺好,人也生得出挑。昭衍这孩子脾气直,看上了就是看上了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倒也不藏着掖着。他把人请去王府,确实是存了私心。”
厅里的人都没出声,心中却已了然,原来中间还有这么回事。
沈令仪话头一转,目光落在许清沅脸上,又转回林佩珩身上。
“老太君,我今日来,也是想讨个准话。”沈令仪字字清晰,“太师府把秦女使留在府里,还安置在静思斋。可是苏大公子也对秦女使有意?”
这话一出,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沈令仪接着说,“若是苏大公子也看上了秦女使,那就是昭衍夺人所爱。我今日便把这混账东西领回去,明日再备厚礼,亲自登门给太师府赔罪。”
林佩珩一听这话,脸色顿时铁青。
她最听不得这种辱没门风的话。
太师府的嫡长孙,未来的内阁首辅,跟安王府世子抢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?
太师府哪里来的胆子敢跟安王府明目张胆对抗?
“王妃这话从何说起!”林佩珩不能认同这番说辞,“绍安是太师府的嫡长孙,从小读圣贤书,最重规矩礼法。他议亲看的都是名门闺秀,世家嫡女。怎么会同一个孤女有什么牵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