撂下一句狠话,许清沅一甩袖子,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。
回到清辉堂。
苏怀濂正披着外衣,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翻看一本新到的孤本。
听见急促的脚步声,他放下书,抬眼看过去。
妻子满脸怒容,连平日里最讲究的端庄仪态都顾不上了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苏怀濂赶紧让开半边位子,拍了拍坐垫,“去了一趟福寿堂,怎么气成这样?母亲又给你立规矩了?”
许清沅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就喝。
“不是母亲!是你那个好儿子!”
苏怀濂愣住,“绍安?他不是去大昭寺祈福了吗?今晚刚回来,怎么惹着你了?”
“祈福?”许清沅冷笑两声,“他去大昭寺第一日就跑回城里了!这几日,他一直跟那个丫头在一起!”
苏怀濂瞪大眼睛。
“人是他藏起来的,这几日根本不在大昭寺,是跟人家姑娘宿到一起了!”许清沅越说越气,手指点着桌面,“无媒苟合!他堂堂礼部侍郎,竟然做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!”
苏怀濂听完,脸上的清闲散了个干净。
他一拍大腿,也一脸怒气站起来。
“大胆!”苏怀濂指着听竹轩的方向,拔高音量,“这混账东西,把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!苏家的门风,全让他败坏了!”
许清沅见丈夫动了真火,心里稍微舒坦了些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许清沅继续告状,“他为了娶那个丫头,竟然想辞去礼部侍郎的官职,求调兵部或刑部!就为了躲避御史台的弹劾!”
苏怀濂倒吸一口凉气。
礼部侍郎那是多清贵的位置,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,这小子说不要就不要了?
“反了他了!”苏怀濂背着手走到房门口,“明日我就去训他!让他祠堂跪!”
话这么说,脚步却没往外迈,回头看了看妻子。
许清沅气得眼眶都红了。
苏怀濂心疼了,赶紧走回来,在旁边坐下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夫人莫气,莫气。这小子或许就是气气你。调官的事,他自己能做得这个主?父亲第一个不让,轮不到咱们操心,父亲开口他一准乖乖听话。”
许清沅甩开他的手,“他气我有什么用?他就是鬼迷心窍!”
苏怀濂摸了摸胡须,赶紧顺毛捋。
“是是是,他鬼迷心窍。不过,他二十六才开窍,在朝堂都说一不二了,身边有个小心肝,自然是要当眼珠子护起来的。”
许清沅气得拍桌子,“你究竟站哪一边的!”
苏怀濂赶紧闭嘴,不敢再触霉头。
“我自然是站夫人这一边了。”苏怀濂干脆搂着她的肩头,“不过调任兵部也不全是坏事,礼部中规中矩,这辈子很难建功立业。但兵部不同了,实权大,更容易成就……”
许清沅转头瞪他,“你还说!”
“行行行,我不说不说了!”苏怀濂把人搂紧了些,“明日我便去训他,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。你别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。”
许清沅叹了口气,靠在引枕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等明日裴世子离京,安王府的眼线撤了,我就立刻派人,把那小丫头送走。”
苏怀濂连连点头,“都听夫人的,夫人安排就是。”
……
城西长兴街,小院。
苏绍安刚走不到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