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正要去吩咐仆从给公子备水沐浴,转身就瞧见许清沅带着刘嬷嬷跨进听竹轩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暗叫不妙。
大夫人来势汹汹,怕是要来问罪的。
长风缩着脖子,贴着墙根就想往倒座房溜。
“站住。”许清沅呵斥一声。
长风脚底板一粘,转过身,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,上前打千,“大夫人安。”
许清沅走到院子中央,停下步子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。
“你这几日在大昭寺陪大公子清修,倒是修得满面红光。跪下!”
长风二话不说,扑通一声双膝着地,半句辩解都不敢有。
正房的门帘被掀开。
苏绍安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信步走出来。
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长风,又看向许清沅,拱手行礼,“母亲怎么过来了?夜里风大,仔细受了凉。”
许清沅没接茬,一脸怒气,“你祖母让你带两位表妹散散步,你倒好,借口腿酸跑了。我这个做母亲的,总得来看看你这腿是不是真断了。”
苏绍安面色从容,“劳母亲挂心,歇一歇便好。长风,去小厨房生火,给我煮一壶热茶来。”
长风如蒙大赦,双手一撑地就准备爬起来,“属下这就去!”
“慢着。”许清沅出声打断,“刘嬷嬷,你去沏茶。长风,你继续跪着。”
刘嬷嬷应声往小厨房走。
长风刚抬起的膝盖又重新跪回去,然后苦着脸看向自家主子。
苏绍安挑了挑眉,“那便让刘嬷嬷去煮茶。长风,去书房把那本《水经注》找出来,我今夜要看书入眠。”
长风心里一喜,再次起身,“属下这就去!”
许清沅冷哼一声,“我过来,是有要紧话同你讲。你只怕没空看书,不用拿了。长风,跪好!”
长风膝盖一软,又乖乖跪了回去。
苏绍安看着母亲这副不依不饶的架势,心知她肚子里憋着火。
他掸了掸袖口,“既然母亲要训话,那便进屋说吧。长风,去马厩看看那匹黑风,它今儿跑了一路,你去喂些精料,别让它饿着。”
喂马这活儿,刘嬷嬷可干不了。
许清沅张了张嘴,实在找不出拦着的理由,终于没话说了。
长风生怕大夫人再想出什么招,连忙站起来,一溜烟跑出了听竹轩。
苏绍安侧过身,让出门口,“母亲,请进。”
许清沅进了屋,在罗汉床上坐下。刘嬷嬷端着热茶进来,放在小几上,随后退出去,将门带上。
屋内只剩母子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