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绍安吃得索然无味。
好不容易熬到撤了残羹冷炙,丫鬟们奉上消食的陈皮普洱。
林凤荃不甘心刚才被冷落,端着茶盏,又主动找起了话题。
“大表兄,听闻京城的松风书局藏书极多,不知表兄今日去,可淘到了什么好书?荃儿在家中时,也常临摹字帖,对前朝大家的墨宝十分向往。”
苏绍安吹了吹茶盏上的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不过是些前朝的残卷,算不得什么好书。”苏绍安放下茶盏,看向林凤荃。
“表妹若是喜欢临帖,明日我让管家去外头买几本《女诫》和《内训》送去西厢房。这两本书字数多,足够表妹临摹上大半月。”
林凤荃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谁要临摹《女诫》啊!她是想借着书局的话题,和表兄探讨一下诗词歌赋,怎么就扯到女德上去了!
林凤芷在一旁低头饮茶,掩去嘴角的笑意。
林佩珩见气氛又僵住了,实在看不下去。
“你大表兄是个闷葫芦,成日在朝堂上跟那些老顽固打交道,不懂你们小姑娘的心思。”林佩珩摆摆手,直接下令。
“绍安,你带两个表妹去外头园子里走走,消消食。顺便给她们讲讲这京中的风物。”
苏绍安站起身,理了理衣摆。
“孙儿遵命。”
三人走出福寿堂的正屋,穿过抄手游廊,来到外头的小花园。
夜风清冷,廊檐下的羊角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林凤荃见没了长辈在场,胆子又大了起来,脚步快了几分,往苏绍安身边凑。
“大表兄,这园子里的梅花开得真好,比我们博陵老家的还要娇艳几分。不知京城里,还有哪处的梅花比这更好看?”
苏绍安脚步一顿,停在月洞门前。
他转过身,看着跟上来的两个表妹,脸上的敷衍连藏都不藏了。
“两位表妹,实在对不住。”
林凤芷和林凤荃齐齐一愣,不明所以。
苏绍安叹了口气,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。
“我今日在寺中嫌气闷,又没带车马,是一路从大昭寺徒步走回城的。”
“徒步?”林凤荃瞪大眼睛,满脸错愕。
“正是。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,这腿酸得很。”苏绍安眉头紧锁,“刚才在祖母面前不好发作,硬撑着陪两位用完了饭。现在这双腿实在是迈不动了,一步都走不了。”
“两位表妹自己赏梅吧,我得赶紧回院里拿药酒揉揉腿,失陪了。”
说完,苏绍安连个眼神都没多给,快步离开。
留下林家两姐妹面面相觑。
林凤荃咬唇跺了跺脚,“大表兄这分明是躲着我们!”
林凤芷拢了拢身上的大氅,看着苏绍安消失的方向,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。
“急什么,来日方长。老太君既然接我们入府,这事就没那么容易完。”